我叫林沐,是个作家。
其实我从小就很不理解我的名字。据平均学历在初中的父母说,我出生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因此二老觉得我和水很有缘分,奈何他们没什么文化,随便找了个沾水的字就给我了。
对,很草率。
以前,还处于无知无畏时期的我说过你们怎么不干脆叫我淋浴,听起来和水更有缘,而且人人都离不开我。
继而我挨了到目前为止最毒的一顿打,他们边打边说要送我去见在我三岁就故去的爷爷。
爷爷能给我改名吗。
至于我为什么当作家。主要是我可以不出门。花花世界迷人眼,我不想因为工作英年早秃。但可惜按时交稿的敬业精神让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成熟的像个二十多岁的程序员。我的头发再也梳不成大人的模样。
就这样,我坎坎坷坷磕磕绊绊的活到现在没去见我爷爷。在我认为熬到毕业了终于可以拼搏我那刚起步的人生时,我可爱的母亲开始给我安排相亲。
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没有我过不去的坎,但有过不完的坎。
就在昨天,我母亲李女士踏着太阳升起的脚步打了数十个电话把我叫起来,勒令我梳洗装扮,因为姑姑又给我介绍了个姑娘。
我边听她把那女孩吹的天花乱坠边把在床上睡觉的猫蹬下去。
“总之人家女孩特别好,你别再给我迟了!”
我揉揉耳朵放下手机。
这什么人间疾苦。
猫在旁边斜了我一眼,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没办法,我起身收拾完毕后赶紧出门。
而这场相亲也是事故发生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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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是通话的第三十分钟。
继前两次失败的相亲后我不负所托的又迟到了。迟了三个多小时。没办法,每次出门相亲都会突然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
李女士没过来掀了我的头盖骨我觉得很命大。
“妈你说是不是我这房子风水不好啊。”
“屁!这房子当初我和你爸都看过了,还找人算过,再说你不是什么唯物主义者吗,别跟我扯开话题我告诉你。”
“真的,我这几天一直鬼压床。”
老一辈的人总会信这个,更何况我妈是天天烧香拜佛的那号人,听到这种事当然会更上心,毕竟我也没说谎。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骗你我是你儿子。”
……………………
“…小犊子。”李女士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句后挂了电话,本来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铃声又响起来。
“我已经找人去你那看了,你要是敢骗我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我是不是该出去贴张寻求亲生母亲的寻人启事。
挂了电话后我老老实实坐在地摊上撸着猫等了近一小时那人才来,一进门就直皱眉。
“小伙子,你这房子有问题啊。”
废话,不然我叫你来?我看着他故弄玄虚没做答。
那人也很尴尬,一一摆出他吃饭的家伙,边摆边问:“最近一直鬼压床?”
“对。”
“这鬼压床呢,有的人以为是自己压力过大造成的,其实不然。一般女人阴气重才会招些不干净的东西,”说着他打量了我一眼又道“如果是男人招了,要么是身体亏损,要么是那东西道行够深。”
身体亏损?靠我勤劳的双手吗。
我不接他调侃我的话茬顺便质疑一把:“道行深?那你能搞定?”
我抱着胳膊问他。那人也不经激,一下子站起来说你别看我没多大年岁,但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然后就让我看着他是怎么做的。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从念念有词的用柳条抽打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到煞有介事的摆起类似香炉的东西点上香开始莫名其妙的做法。
我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实在是忍无可忍,好在我的猫和我一个想法,并且付诸于行动把他赶了出去。
“干得好。”
***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我拍拍它的头回到卧室。
还有什么是比看完莫名其妙的表演后躺在床上睡觉更令我开心的。
我入睡过程很慢,而且爱胡思乱想,不少写作灵感就是在这时候冒出。我翻来覆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人,今天想着想着就想起前几天一睡觉就会鬼压床,还有人低声在耳边说话。
我裹紧了被子。
大男人不能怕鬼吗?
但人的心理暗示过于强大,我躺在床上越想越精神,忍无可忍的起身想去喝口水,一瞥就看到房间门口一道黑影闪过去。
我秉着看不清一律按大黑耗子处理的原则拿起常年放在床边防身用的棒球棒猫着腰出去,脑子还在不受控制的想那鬼压床的事,手不自觉出了汗。
“鱼干?小鱼干?”
我叫着猫的名字,想让它出来陪着我好歹有个安抚作用,结果这只死肥橘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声不吭。
我忍着害怕摸索了一圈后跑到沙发上蜷成一团,掏出手机开始放大悲咒。这种歌关键时候还真有点作用。我平静了一会后想回去继续睡觉,刚起身就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找我吗?”
我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当时的感觉,只觉得后脑一麻冷汗就流了下来。举起棒球棒僵硬转身,我听到了自己关节转动的声音。
说实话,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很佩服自己没撅过去。一回头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东西这种惊吓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反应了几秒后才嚎出声来。
我当时貌似哭出来了?
哎西丢人。
他看到这个反应也愣住了,我哭了半天他才哦了几声换了个模样。
“别哭了别哭了我换过来了,你看。”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拿开我挡着脸的手。我眨眨眼再看眼前的人,虽然蹲着看不到身材,但脸是过关的,剑眉星目唇若涂脂。
但再好看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家也很可怕啊!
“你谁啊?!”被他扶起来后我擦擦眼泪,发现我大约到他……鼻子?但这并不影响我质问他,毕竟他现在是个人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从你搬进来之前我就在这了。”他无辜的眨眨眼。
你又不是妹子老子不吃你这套。
“但现在这是我的房子!你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吼出声,刚才吓个半死我也该发泄发泄。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变成这样别的鬼也不怕我啊,那我怎么吓跑他们。”
“……别的…鬼?”
我条件反射的抓住他袖子往四周看了看。
“不用怕,都被我赶走了。”他笑着拍拍我脑袋。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触感冰冰凉。
“你怎么这么凉?”好孩子不懂就问。
“因为我是鬼啊。”他捂着脸。
快忘了这茬了。看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厉鬼,好吃好喝的招待一下总能送走吧?
“那我请你吃饭,吃完你走吧。”
“不行,我不能走。”
“你还死赖上了是吗?”
“不是,你看着。”他大踏步的往门口走,结果刚打开们就被弹了回来“你看,我之前想过出去,但我发现只要不和你一起我就不能离开任何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了,鬼怎么还能受制于人。
“比如我和你一起离开了这个房子去到另一个屋子,你把我扔在那里独自回来了,我就要呆在那里等你去找我。”他耐心解释了一通。
我仿佛知道了该怎么把他丢掉?
“如果把我丢掉那些房子里其他的鬼可要出来作乱了。”他突然笑了一下看着我开口。
要挟我?
这年头鬼怎么都鬼精鬼精的。
“我……”我吭哧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到是突然想起之前鬼压床的事。
“那我之前被鬼压床是不是你干的!”
“鬼压床?”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是我抱着你睡的时候吗?”
不行,上头。
“你还抱着我睡?!我同意了吗?!”
“你炸毛了。”他指指我头发。
我捋了两把翘起的头发喊:“别学我说话啊!猫才叫炸毛!”
“我记下了。”
“记什么啊你!谁让你抱着我睡的!”
“那鬼也不能老睡沙发吧,”他笑弯了眼“会腰疼的。”
“你都成鬼了还在乎腰疼吗?!你……”
“我不在你旁边那些鬼会找你。”
行,了解我弱点了是吧,会插话了还。
“那你抱着我干吗?!”
“个人习惯……你掐人中干吗?”
稍等,我给自己做个心肺复苏。
好了。
“哎西……不走也行,你带着你那群鬼离我远点,这是我底线。”
我捡起扔在地上的棒球棍刚想回卧室。
“那可不行,我要以你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