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道,只见一个女子被牢牢地拴在室中央的柱子上,她的一双手腕处被满是血污的铁索穿透,并牢牢地绑在了柱子上,墨发凌乱地披散着。五天了,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五天了,期间无人送水无人送饭。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瘦骨嶙峋,完全是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力撑到了现在。
远处传来铁链碰撞的叮当声,不一会儿,便有一人进了地下室,少年一身火红华衣,不媚不俗,仅那双眸子便澄澈无比,他不似地狱盛开的曼珠沙华,倒像阳春三月灼灼芳华的桃花。
月离歌月枫,还不快回去……不要胡闹。
这声音极其轻柔,宛若羽毛滑落心间,好像一瞬间就要消散了。由于许多天未曾进水,她水色的唇畔裂开了细小的伤口,溢出丝丝鲜血。
月枫姐姐,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名唤月枫的红衣少年,桃花眸微微扬起,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铁索以及穿透女子手腕的铁索,眸中流露着懊悔与怜惜,如红梅般殷红的唇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月离歌月枫……我当你是我弟弟,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
月离歌勉强从喉中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又脆弱地低咳起来。
月枫倏然一惊,他以为自己所有的伪装已经足够瞒住所有人,但不想姐姐还是看出来些微的端倪。只是不知道……她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月枫月枫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唯一不愿伤害姐姐,请姐姐信我。
月枫眸中流露恰到好处的委屈神色,若不是脚踝间锁链控制他的行动,他现下大概会跪下来。
可月枫的内心知道,不论月离歌知道多少,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嗒,嗒。
忽然,地下室阶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加清脆铃铛的声响,月离歌模样惨淡却毫不在意地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动了动手,已经结痂的伤口便裂开,血液滴滴流淌。
人未到,声先至。
月心雪呀,我的好姐姐,不过几日不见,怎么这样狼狈?
柔媚的娇笑传至耳畔,月心雪转头看向月枫。
月心雪枫儿,这里这么脏,空气又不好,快和我回去吧!
月枫心儿,我要陪着姐姐!
月枫不为所动,只是凝眸低头试着动了动脚上紧锢的铁索,低声轻笑。
没错,他知道月心雪喜欢他,可是他已经心有所属,如此便也不能给她承诺。这是他唯二的底线。
月心雪闻言抬头,温婉的表情皲裂,愤恨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子,只是怒斥道:
月心雪月离歌,死到临头还这般嚣张,你当真不怕死?
月离歌月心雪,你恨我?
月离歌神色冷然,眸子古井不波,眸中不带一点温度,平静得像看死人的眼神,声音也低至冰点。
月心雪愤怒地大吼出来,把从小到大积压怨恨爆发出来:
月心雪对,月离歌,我恨你!我与你一同进入组织,杀人比你要多,心比你要狠,为什么?为什么你却得到了盟主之位!
月离歌哦?你恨我……
月离歌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动作。
月离歌名义上是月心雪同父同母的姐姐,虽然她可怜月离歌天生的体弱多病,同时她也憎恨月离歌的身份地位,她厌恶月离歌的冷情神情,她同时厌恶月离歌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欣赏喜欢……月离歌的一切的一切都令她厌恶。
月离歌在月心雪沉思时勾唇浅笑,顿时如魔般邪肆无比,苍白的唇似乎浸了血一般。
月枫到此才大惊失色,眸中浮起深深的恐惧,姐姐身体不堪一击,若是此时使用秘术,恐怕……连魂都聚不起来了!
月枫姐姐,不可以!不要使用秘术!
月枫姐姐!!
月离歌月心雪,你也知道我也恨你么?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
月离歌想要恨她,却无法恨。
月心雪癫狂的大笑,在阴冷的地下室中更显得幽戾瘆人。
月心雪月离歌,我知道啊!你当然恨我!你恨我有过人的体质,你恨我有绝美的容颜,你恨我比你更出色更优秀,你恨我,你怕我夺走你的盟主之位!代盟主邪影居然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所有人都瞎了眼了!不是么?
月离歌你是真正的盟主,我想恨你,却不能恨你。
月心雪……我是盟主?什么意思?
月心雪皱眉,似是不能理解。
月离歌月心雪,你是前盟主魅影的亲妹妹,而我,只是月枫的姐姐,是你的替身,你满意了?
言毕,月离歌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留恋的笑容,似是解脱,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湮灭在这片天地中。
最后依稀听闻余音袅袅:
月离歌月心雪……我月离歌终归是败给了你……
月心雪姐姐?魅影是我的姐姐?
月心雪月离歌……
月心雪喃喃地叫了一声,严重的警惕怨怼与不解全化为悲痛与懊悔,原来……是这样……是她月心雪夺走了月离歌的一切!
原来她月心雪只是前盟主魅影的亲妹妹,为了培养她,从盟主来不赞赏她只训斥她,无非让她变强,独当一面,而月离歌只是她的影子,位高权重,却遭人嫉妒,遭人暗杀。聪明如她,可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却是参悟不透。
月心雪一抬头,映入了一双金色眸中,那双金色的桃花眼再也不透出往日澄澈明媚,却仿佛沁出了血色,阴戾地望着月心雪,杀意毫不掩饰地喷薄而出。
月枫我以为姐姐的秘术是求得你一死,没想到她至死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辜负血盟。
月枫可你也配?
后来,月心雪感到血液从自己身体中流逝,就再也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