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切完菜十月就被她赶出了厨房,理由是朕的江山怎容他人指手画脚,十月哂笑。
他很自在地坐在沙发上摸出九月放在老地方的遥控——她的整理习惯很好。打开电视,随手调了一个台。
恍惚中有些像周末两人早早回家,只为了操办一顿午餐。人活着,仿佛真是为了肚子里那一口暖暖的食。
电视里很合时宜地播着一个有九月参与录制的访谈类综艺,她穿了墨绿色的衬衫,裸色的阔腿长裤,挽起半边金色的发,透着一种柔和又典雅的美丽。而她在厨房里唤他名字,“过来端菜开饭啦。”他便忙不迭地放下遥控器应答着向厨房走。
“既然你在看电视,”她停顿思索了一会儿,“那今天就破例在客厅里吃饭好啦。”十月笑着点点头,“你会后悔的吧?”
饭菜上齐,那个访谈类的综艺才播到一半。九月一边夹起一筷子西红柿炒蛋试试咸淡,一边疑惑道,“今天怎么有兴趣看我的节目?”他夹了块排骨,“恰好放到就看了。这个主持人挺不错的。”
九月盛了一碗汤,“他还问过我我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呢。”十月挑眉,“是吗?”
恰好电视里问到这个问题,十月把剩下那半句吞了回去——她听了这个问题很安静地笑,面对镜头仍然是从容的,“一开始总觉得,我爱的人最好要是个盖世英雄,为所爱平山海。后来,我理想的人只要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走过山海就够了。”
主持人追问了一句,“所以九月的意思是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她舒展眉目地笑,“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他总觉得九月的回答或许是认真的,但这样的意味未免太过不明。
陪你走过最多最长时光的,似乎也不是我。我只是总觉得,总觉得理所应当,就是我。
十月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她一脸嫌弃地夹起青菜,犹豫了好半天才一口塞进嘴里——都是他劝的多吃蔬菜。
九月注意到他不动筷子了,有些奇怪地看看他,“怎么?我今天做的很难吃吗?”他急忙摇头否认,“没有,很好吃。”九月拿筷子尖敲敲他碗的边沿,“那你不饿?要不就是不愿意吃我做的?”他顿时识趣地默默夹菜添饭。
饭菜香徘徊在小小的客厅里,金灿灿的阳光侵占了大片领地。好像有些东西没必要那么急着问出口,也会得到一个不错的结局。
14.
还有快一个月杀青。
一切都很平静正常,但是十月隐约察觉出什么在变化了——送她回家时偶然瞟见她手机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眼熟的头像属于公司的那位金牌经纪人。去剧组时可能在饭点找不到她,和谁在一起不得而知。公司给他安排的额外工作越来越多。
生活突然变成一个四面八方倾轧而来的铁笼,把生存所需的氧气尽数挤压。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那种压抑与焦躁只在夜晚爆发,白天累了一天却失眠,拉上窗帘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他睁着眼睛难以入眠,剩下的似乎只有等待天明。
夜里的寂静唯有让思绪翻飞来打磨时光,未曾确定的心意、说不出口的情愫只有在这时候夺得喘息的时间,在他脑中不住交错,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把他裹挟其中。众多的猜测与怀疑,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好像一切的亲昵与温馨,在经纪人这个称呼下,都是他应尽的职责。换一个人,也会一样。
这种矛盾与不安推着他避开九月,逃避可耻,但是有用。想不通就不去想,决定不了的事情,就把决定权给他人。
他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