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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乌云密布】

百合花庭

  半月而过。​

  门仆拿着一个信封慌慌张张的跑进厅堂。​

  “主管家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管家
管家

 “胡说些什么!”

  “刚才‘央城骑士’送来一封信,说咱们家姥爷出事了!”

  管家接过信件展开仔细的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他生怕看错,把信件贴近又上下看了一遍。他脸色一沉,慢慢放下信封,缓缓抬起头看着门仆。

管家
管家

 “谁!送信那人是谁!”

  “是中央城的骑士,那身盔甲肯定错不了!送完信封他就立刻驾马离开了。”

管家
管家

 “你快去备马!快!”

  管家转身急忙上楼。

  二楼庄主办公的厅堂,芸兰坐在小办公桌前,仰躺在木椅上揉着太阳穴,看样子累的不轻。

花芸兰
花芸兰

“啊~~这账怎么又多又烦啊~掌事的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还要和城东客人商议,啧!烦……”

  咣!

  大门被用力推开撞到墙边,芸兰被惊了一下,着急的管家快步跑到桌前,还差点被自己绊倒。

管家
管家

 “芸兰小姐!你快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去中央城!”

花芸兰
花芸兰

 “去央城?这什么?大人的信吗?”

花芸兰
花芸兰

 “嗯?认尸……花仁义……什么?管家,这是威胁信吗?”

  见管家焦虑的神情,芸兰认真的确认了信件的内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石头压沉一般。

花芸兰
花芸兰

 “我去准备些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早晨看似晴朗的天空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大片的乌云从中央城方向慢慢飘来。

  马夫不停地用鞭子抽打马匹,车内的两人焦躁不安、心慌忐忑,芸兰拿着信件翻来覆去的看,怀疑又后怕。管家紧紧挤着眉毛,扶着额头不停地在嘟囔“不可能…怎么会…”。

花芸兰
花芸兰

 “肯定是弄错了!花新城那么多姓花的,和大人名字相同的一定有很多人,肯定是送错了!”

  芸兰揉捏着小手,不时的看看窗外、看看管家,四处张望。

  嗒…啪嗒…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啪嗒啪嗒的滴打在马车上,但更像是下落在芸兰的心里。快要入夏的季节本就暖和,可她却感觉一阵阵的寒冷,不由的身体打颤。

  淅淅沥沥的雨声、急促的马蹄声、惴惴不安的心声,离央城越进天色越是阴暗,雨也越来越大。

  而两人却显得越来越平静。

  快马加鞭抵达中央城已是四五个小时之后,两人一路询问,最终到达了“遗尸堂”。

  验官看过信件带两人进入大堂,堂里涌出一阵阴冷的凉风扑在芸兰的脸上,她恍惚的神情瞬间镇静下来。

  大堂内很安静,三人的脚步声清晰响亮,里堂摆了几座石台,其中一座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尸体,三人正往那慢慢走去。

  尸体的半只手露在外面没有被白布覆盖住,芸兰一眼就认出了那只手,她心里又开始慌乱起来,脚步也变得犹豫不敢走快。

  管家急忙地跑到石台前,看了一眼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盖布。盖布虽然遮住了死者的面容,但露出的发髻以及衣着和体态,他再熟悉不过了。

管家
管家

 “不…不…怎么可能…老爷…”

  芸兰站在台前,脑袋已经懵住了,她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验官则在一旁慢慢解释说明状况。

  “死者是酒后架马赶夜路不慎从山崖摔下,你们确认一下死者,之后请随我来签一下认领遗体文书。”

花芸兰
花芸兰

 “啊…哦…好…好…”

  芸兰呆木的点点头,随验官到堂外签字。

花芸兰
花芸兰

 “遗物…遗物呢?花大…死者生前的遗物在哪?有没有遗书?”

  “遗物你们不是领走了吗?有没有遗书我怎么知道。”

  验官拿出文书将笔递给芸兰。

花芸兰
花芸兰

 “是谁领走的?什么时候?”

  “死者的堂兄在尸体运来的一小时后,就将遗物带走了。”

花芸兰
花芸兰

 “堂兄?他长什么样?为什么他不签认尸文书呢?”

  “他长的……哎?你是死者什么人?你怎么对死者家况一点都不清楚?”

花芸兰
花芸兰

 “我是他…他的养女,一直随父在南城生活,所以没见过他的亲属。”

  “养女?没见过亲人那可真奇怪,但这些都是你自家的事情,问我真是问错人了。”

  她拿出几枚银币放在桌上。

花芸兰
花芸兰

 “事出突然,安葬事宜都没有准备好,可能要在这过一夜,这些你看够不够?”

  “死者家属领走遗物时,就已经决定火葬了,今天晚上会移到“祭奠堂”,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哦!肯定是亲人怕你难过特意隐瞒。”

  芸兰呆呆地盯着文书,脑中思绪万千。

花芸兰
花芸兰

(遗物领走了,安葬事宜办妥了,认尸文书却没有签字……)

花芸兰
花芸兰

 “文书不签字,能直接领走遗物决定安葬吗?”

  “当然不行,但这些是检验官大人决定的,这次算是例外。”

  芸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花芸兰
花芸兰

(例外?既然是花大人的堂兄,那顺手牵个文书应该是理所当然,他为什么不签呢?难不成是要等别人来签吗?是等谁……)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沉,感觉背脊发凉。

  “签字呀,你不是确认过死者了吗?”

花芸兰
花芸兰

(签字…不!不能签!)

直觉告诉她不能轻易签下文书,她总觉着有什么事堵在心头,可又不清楚是什么,但不签的话,安葬事宜又不能进行。

  她随手写下名字,验官拿起文书一看,表情疑惑。

  “大妞子?死者姓花,你怎么姓大呢?”

花芸兰
花芸兰

 “我就是叫这名。”

  芸兰严肃冷静的回话,随后她掏出一张银钞放在桌上。

花芸兰
花芸兰

 “验尸证明和检疫文书帮我备一份。”

  “这些都在检验官那,你得找验官大人商量。”

花芸兰
花芸兰

 “那他住在哪儿?”

  “这属于大人的隐私,我不能……”

  她又拿出一张银钞,验官低下脑袋小声的说。

  “他就住在城东区的楼市,你随便问问路人就知道了。”

  他收好认领文书,拿上银钞客气的离开里堂。

  芸兰往里堂走,听到管家传出的哭嚎声。

管家
管家

 “老爷——花老爷啊!你…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你怎么就…哎呀老爷啊——”

管家
管家

 “阎王你真是眼瞎呀!老爷他年纪轻轻啊!为人正直啊——老天爷你不公啊!!”

管家
管家

 “都怪老夫啊!老夫要是跟着一起来也不会变成这样!怪老夫啊!”

  管家以头抢地,悲痛欲绝,懊恼悔恨。听到芸兰的脚步声,他用衣袖沾沾眼泪收起了哭声。

  芸兰捏着盖布的一角慢慢掀开,看到花大人的半面脸后又慢慢把布盖上。

  她的双手开始哆嗦,双唇不停地打颤,眼角涌出泪花。

  她终究无法压抑自己的悲痛,跑出里堂蹲在门后面,眼泪如外街的大雨,声音嘶哑的哭泣着。

  夜晚,祭奠堂内。

  芸兰更换了一身黑衣服,跪在石台前毫无气色地盯着庄主发呆,她无声地缀泣,发丝印在满是泪痕的脸上,两眼的泪珠流经脸庞划过双唇低落下来,浸湿了双膝。

  微微喘出的呼吸,像是冻住了空气般冰冷,红润的泪眶快要溢出鲜血一样,催促着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管家跪在芸兰右后方,耷拉着头,不时的用衣襟擦着眼泪。

花芸兰
花芸兰

(如果我坚持和大人一起来,也不会……)

  回想起半个月前庄主出发的那一天,她开始自责。如果她坚持跟随庄主一起或是坚持让庄主带一个仆从,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她这样想着。

花芸兰
花芸兰

(花大人虽然有时粗枝大叶,但做事也分轻重缓急,他怎么会赶夜路呢…还是在醉酒之后,大人怎么突然就糊涂了呢……)

花芸兰
花芸兰

(大人也没跟我说过他的家况,也不知他的亲人为何不来守夜,他的堂兄竟然只是来领走遗物,真是……)

花芸兰
花芸兰

 “管家,花大人有和你说过他的家事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亲人来守夜呢…”

管家
管家

 “老爷他…哎!老爷的家父早已去世,他的家母和其他亲人我也不知有没有,老爷他只提起过家父去世的事情。”

花芸兰
花芸兰

 “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大人的原话吗…”

管家
管家

“我记得很清楚,是老爷第一次带芸小姐去中央城谈生意的那天。老爷说家父几年前去世,他心有不安,让我平时要多留心一下庄园的事,还提醒我此事不能和他人说,包括芸兰小姐。”

管家
管家

 “我感觉老爷像是随口一说,但似乎又有什么深意,可我至今也没想明白。”

花芸兰
花芸兰

 (不安…大人在担心什么……)

  管家摇头叹气,擦擦眼泪又继续说道。

管家
管家

 “大小姐,我来守着老爷就行,您早点休息吧!您明天早些赶回庄园准备一下安葬的事。如今…如今老爷不在了,庄园上下现在只能依靠着芸兰小姐了!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呀!”

  管家言语梗塞,语气颤抖的说道。

花芸兰
花芸兰

 “安葬…呵…呵呵!”

  芸兰无奈的笑两声。

花芸兰
花芸兰

 “大人的堂兄,他的哥哥早已经把后事办妥了,明天…就火葬。”

管家
管家

 “啊!火葬!不能火葬啊大小姐!”

花芸兰
花芸兰

 “我们…我们无权决定,这是大人的亲哥哥定下…”

  管家难以接受,他连滚带爬地爬到石台前嚎啕大哭。

管家
管家

 “老爷!老爷啊——!不能火化啊老爷啊!”

花芸兰
花芸兰

 “管家…”

花芸兰
花芸兰

 “你明天早些回到庄园进行安顿,准备为庄园新的主人接风洗尘,我会…好好的带着“花大人”回去的。”

管家
管家

 “不行啊大小姐,老爷如此爱戴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守夜我……”

花芸兰
花芸兰

 “管家!”

  芸兰悲愤的喊道,双唇不住的打颤,眼泪又是一大串一大串的往下落。

花芸兰
花芸兰

 “大人生前遗言让你留心守好庄园,你听命就是了!我身为养女,守夜应当我来,你快走吧,不要打扰我父女两人最后的相处时间。”

  管家平静下来,走到台前重重一记跪拜离开“祭奠堂”。

  又过了许久,已是深夜一两点。

  身心俱疲的芸兰侧躺在石台前,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

  窗外的雨哗哗啦啦不停歇的下着,几条闪电划过满是黑云的夜空,天空骤然煞白一刻,沉闷的雷声奔向大地。

  芸兰突然睁开双眼惊坐起来,神情惊恐的巡视四周,不知是被雷声惊醒了,还是被噩梦吓醒了。

  门窗被风刮得晃荡作响,冷风从门窗缝中徐徐流进,堂内寂静无比,只能听到堂外哗啦的雨声。

  她慌乱的巡视空荡荡的周围,一边喃喃自语。

花芸兰
花芸兰

 “不安……不安……夜路…大人…”

  她瞪着双眼盯着庄主的尸体,口中缓缓挤出两个字。

花芸兰
花芸兰

 谋……

花芸兰
花芸兰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