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此时的姿势很不雅,总得找个借口含糊过去才行。
在集纠结先抽涯和飒太谁的虚空时,涯已经抓住机会站了起来,整理着被集揉皱了的衣服,口中念念有词:“就因为我和祈多说了几句话,居然要和我动手,我早说过我对祈没感觉嘛。”
涯不动声色地将刚刚的行为解释为打架,用无辜的眼神向飒太传达了“你来评评理”的意思,语气里还饱含着对“重色轻友”的集的谴责。
被首领耽误的影帝……集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样一来刚才的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可他被贴上了为了女人大打出手的标签。
“不要说出去可以吗?我只是一时不慎才被集占了上风的。”涯说。
集急着解释:“我才没有……”
才没有对涯动手呢。
然而后半句话在读出涯眼神里写着的“再敢节外生枝就弄死你”之后被压下了。
果然飒太当即拍着胸脯承诺绝不外传,还对涯说了一些什么“有我在集不敢对你怎么样”之类的话,涯居然高兴地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阳光浓得如金子一般,穿透玻璃留下炫目的光亮,飒太高举着台历向在开会的众人提议:“我们来办庆典吧,原本这个月就是校庆。”
谷寻闻言皱眉:“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在说什么呀。”
飒太丝毫不以为意,吐了吐舌头笑着说:“就是这样才要办嘛,鼓舞一下士气对不对?”
集顾不上察觉氛围,急忙拦下:“还是算了吧,逃出这里要紧,不能松懈。”
如果出点什么差错,涯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弥补呢?而且葬仪社的行事作风就是一丝不苟,越到作战前夕越一刻都不会放松。
但亚里沙似乎也很中意飒太提议,笑生两靥:“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反正物资也还蛮充足,稍微热闹一下也没问题。”
她这么一说,鸫和绫濑也跃跃欲试的。的确,学院已经被统治了半个多月,大家想要放松一下也可以理解。
飒太揽着集的脖子,用手指戳戳他:“你也学着体察一下氛围嘛,虚空王子。”
集尴尬地笑笑,对举办祭典的事做着最后一次反对:“就算你们这么说,涯也不会同意吧。”
但很多事是不按常理发生的。
所以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集呆呆地看着涯。
涯优雅地操作着棉花糖机,把一个松软蓬勃的棉花团递到自己面前:“集,可以帮忙试试味道吗?”
集默默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比看上去甜。”
“是吗?”
涯一边认真地点点头一边要减少糖的份量,集连忙制止:“很好吃,这样就好,涯以前做过棉花糖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尝试,还以为会不好吃的。”
……涯该不会是以为很难吃所以才让我试吃的吧。
虽然涯对上次的事没有再追究什么,不过集总有些心虚,难免草木皆兵,生怕涯还介意,不过涯真的好像被抽走虚空失忆了似的,对那件事只字不提。
“怎么了?”
涯打断了集的发呆。
集咬着手里的棉花糖,口齿不清地说:“只是在想涯为什么会同意我们办庆典。”
涯眉眼间含着慧黠灵动,笑着看向谷寻:“搞活动的话,戒备会变宽松对吧?”
谷寻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似的,原本轻松的面孔一板:“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提醒……”
“不用去,就是要这样。我需要一个人的虚空和通讯器,不给他制造趁虚而入的机会,他是不会进来的。”
涯说着又做了一个棉花糖递给鸫:“鸫,如果你让什么人帮了你的忙,可要记得带他四处转转作为报答。”
“哈?”鸫甩起的头发有行云流水般的轻俏,“就算真有那种事,给我帮忙也应该是那个人的荣耀,我也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帮的。”
大家都笑起来,但涯眉梢有淡淡的无法掩饰的一抹清愁,然而在大家面前,他的清愁也像是含笑。
另外有一层理由没有说明,同意办祭典,是因为一切就要结束了,消灭东京的提案已经被通过,如果这次的计划不成功,涯就只能和GHQ硬碰硬了,所以也没有再节衣缩食的必要。
于是乎庆典就这样举办起来了,天空有点云但还算晴朗,不用担心会下雨。非常时期的祭典虽然简陋,但也有模有样的。欢乐的氛围激起人们心里那种难以遏制的想要玩乐的欲望,作为人的这种动物,这种欲望是与生俱来的。轻快的笑声在涯听来像一场震耳欲聋的狂风暴雨。
听觉发达也有坏处啊……
棉花糖摊是最热闹的所在,扎着马尾的金发少年比阳光都耀眼,既优雅帅气又温柔亲切,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激动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下决心要和他讲话。
“可以……给我一个微笑吗?”
接过棉花糖的女生怯怯地问,天真未泯的眼神里掺杂着羞怯、惶恐和谦卑。
“当然了,小姐。”
涯说着露出一个温煦如初阳的微笑,澄澈中带着清甜,脸庞的棱角也因这笑而温润柔和了,好看得摄人心弦。
奇怪了,我该不会是看得入迷了吧。
集回过神来的时候,祈已经叫了他好几声了,她侧着头,很是疑惑的样子。
集一下子脸红到耳根,就像人们处于不知所措的境地时会无缘无故的面红耳赤一样,他努力朝祈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才好,不自觉地又朝唇边还留着恬淡如薄薄云彩笑意的涯看过去,心里翻来覆去地自言自语。
涯……笑起来可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