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伊戈尔曼上校读着报纸，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眉头紧锁，嘴角的线条变得十分僵硬，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罗温对上司这僵硬的线条相当熟悉，那是他生气的预兆。他及时预警到了这一切，转身埋头于自己分类整理的工作中。一句高声的咒骂从唐•伊戈尔曼的嘴里喷薄而出，他紧握拳头，重重地击打在桌面上。
嘘界与其说是习以为常，倒不如说是喜欢看笑话，什么反应都没有。达利鲁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四个人中只有罗温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啊。原本罗温、达利鲁和嘘界都是唐的下属，现在嘘界成了虚空研究所的副所长，和唐平起平坐，而达利鲁又是杨少将的儿子，从来都是高人一等。所以罗温现在就等于同时是他们三个的下属。
“葬仪社的这些恐怖分子，居然杀了埃迪这个骨干！我看我们应该直接往六本木扔颗核弹！”唐说。
嘘界懒洋洋地说：“他们有抗核地脉冲的。”
“那扔原子弹！”
嘘界耸耸肩不说话。
“肯定有能一下子解决他们的武器吧？”唐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自信了。
“很遗憾没有这种东西。”故意想火上浇油的嘘界说。
“要我说，应该把枪什么的武器全取缔了，换成导弹。在导弹面前，他们手中的机枪、冲锋枪简直像玩具一样。”达利鲁不屑地说，同时用蔑视的目光看着嘘界和唐。他的眼神里，有着对反驳的警戒，还藏着一种“你敢反驳我便应战”的好战光芒，那混杂着优越感的迷醉快感似乎会形成一种液体，浸润眼球，有时甚至形成一片蔑视的汪洋。
罗温却并不觉得达利鲁是故意这么做。他作为达利鲁下属的时间最长，有时候会被达利鲁身上那种不协调深深触动。达利鲁掌握的知识和战斗的能力是他同龄人的两倍不止，但是他对人类行为、真实世界和基本交流的理解好像明显低于他的同龄人。这导致罗温有时候想把达利鲁当成骁勇善战的勇士崇拜，有时候又想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教导照顾。
罗温说：“达利鲁少尉，您的观点太偏激了。战争需要不同武器的协同，离了谁也不行。比如说在城市中战斗要靠枪械，导弹要谨慎使用。”
“不对哦，”嘘界说，“一个建筑物的所有窗户都可能是敌人的火力点，这时候用轻武器和他们对射是愚蠢的，最干脆的办法是用大炮轰垮建筑物，把守军活埋掉，这是最省时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对嘛，对付葬仪社那些恐怖I分子就该这样。”唐附和道。
嘘界状似漫不经心地继续说：“在城市战斗，重武器的使用无非是两种。第一，用小型的直瞄导弹进行远程射击，就像我们上次用龙骑兵对付轮船一样，结果被挡了下来，没法造成伤害。况且地面上建筑物多，地形比海上复杂多了，这种方法推进速度太慢。第二种就简单得多，用重武器、大型导弹向一个区域集火射击，火力覆盖后的区域内，有生目标将全部被摧毁。”
罗温手一啰嗦，差点把手里的资料全掉在地上了。他忍不住说：“嘘界少佐，如果是在敌方的国土上，咱们可以不必考虑炮火的破坏力，反正目的是歼灭敌国的有生力量，摧毁敌人的抵抗。可现在我们和葬仪社都在日本的国土上，必须要考虑到炮火对城市的破坏和平民的伤亡。”
唐嘲笑道：“小伙子，亏你还是军官。战争是什么？战争能不流血吗？平民伤亡是避免不了的。惧怕伤亡就没有胜利。建筑嘛，打毁了可以重建，打仗要有点气魄。”
嘘界赞同道：“没错，军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胜利，至于手段，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用。”
“咱们要是有啥更厉害的重武器就好了？”唐磨拳擦掌地说。
嘘界看向罗温和达利鲁。“可以请你们先出去吗？”
罗温紧随着满脸不乐意的达利鲁走出房间，走向前门。达利鲁快速打开门，又狠狠关上，发出砰的一声。紧接着踮起脚尖走回房间门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耳朵贴到门缝上。
罗温目瞪口呆，压低声音说：“达利鲁少尉，偷听是不对的……”
“嘘！别吱声！”达利鲁说。
罗温只能闭上嘴。达利鲁对他们谈什么根本不感兴趣，他只不过就是想和他们对着干。
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我接下来要对您说的可是机密哦。”
唐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机密”这个神奇的词对他来说就像是“芝麻开门”一样的魔咒。
嘘界说：“咱们手里有这种武器，茎道局长刚修好了‘那个’，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厉害吧，能覆盖很大的面积。保管让那些人无路可逃。对恐怖|分子绝不能留情啊，他们已经武装到牙齿了，在杀害我们的战士，不把他们消灭能行吗？”
“可是，‘那个’不是被破坏了吗？”
“现在的是改良版，攻击时离地面非常近，大概也就是飞机贴地飞行的高度吧，火力和从前一样猛，而且速度更快了。”嘘界说。
“更快？离地面更近了的话，不是应该速度变慢吗？”
“单论移动速度，当然原来的快，但加上精准定位某个地方的时间可就不同了。茎道局长就是为了将他们一个不落的消灭才让人这样改进的。”
“这样‘那个’也更容易被攻击啊。”
“您以为它一旦开始攻击，还有人能活下来吗？更别说反击了。”
“你说的是真的？有那么厉害的武器干嘛不早用？”
“我们正规军队有程序的，没人去申请的话，茎道局长也没办法啊。可惜我又是个研究所的副局长，要是被人认为不务正业可就不好了，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武器躺在那里喽。”嘘界的语调中满溢着一种虚情假意的甜腻。
有人“啪”的一下拍响了桌子，罗温和达利鲁都吓了一跳。
“我去申请！”
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到唐眼中激动的光芒。
脚步声飞快地逼近门口，罗温赶紧拽着达利鲁靠墙站好。打开的门挡住了他们的身影。透过门缝向里看，能看到嘘界脸上残忍冷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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