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除了碍事以外，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啊。”谷寻不知道涯要和他说什么事，只能硬着头皮先打破沉默。
涯的目光无比锐利，逼视着他：“不，你有帮忙，我看到那个人虽说是冲进人群，但主要是冲着你去的。应该是想杀你灭口吧，要不是这样，其他人就可能受伤了。多谢你。”
“我无话可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谷寻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目光绝望暗淡。
“有人要我小心提防你。刚刚看到那个人想杀你灭口，我就更确定了。”
“是樱满集对吧，我曾想把真相告诉他，但是又没说出口，大概他察觉到异样了。”
涯微微诧异。“不是他，不过他最近还向我要葬仪社搜集的有关GHQ的资料，因为不是什么要紧的资料我就同意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看，他应该是拿资料给你看了，没错吧？”
“集……”谷寻想起来，确实如此。集想让他知道真相，想让他迷途知返。
“要我防备你的不是集。”
“那会是谁……”谷寻说这句话时，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中。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太难以置信了。但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在让他接受这个想法。
“是你弟弟寒川润。”涯说。
果然，润都知道了。“是要把我送进……罗网吗？”谷寻说。
“不是。”涯严厉地说道，“世界上没有哪个弟弟会把自己的哥哥送入罗网。他是为了让你回头。如果我能避免你引发的事件，那么你也就算不上是罪大恶极了。他大概是那么想的。”
谷寻把手放到头上。“是这样……根本没想到。”
“你弟弟经常紧紧地盯着你，好像想说什么。你应该没留意过吧？”
涯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大石头一样砸在谷寻心口。他无法承受这种重量，蹲了下去，双手撑在地板，望着病房的方向。
“你的任务，是留意我什么时候会在涩谷研究所对吧？”
谷寻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知道今天你会在这里。”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我一辈子都要过躲躲藏藏的日子，稍不留神就会送命。反过来，如果我按吩咐做，我的罪过就会被一笔勾销。包括倒卖毒品，逃出医疗中心。我可以离开这里，再也不用担心被制裁。现在看来，不管他们成功不成功，我都会被杀掉的。”
“听上去，你的未来里没有你弟弟。”涯说。
谷寻被说中伤处，低头不语。涯接着说：“GHQ许诺给你的，我可给不了。因为追杀你的是他们。不过我倒很想替他们杀了你。”
“杀了我吧。”
谷寻的表情是那种心累之后不再在乎明天太阳是否升起或落下，只想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的表情。
“我做不到。我答应你弟弟不伤害你，寒川润说只要能放你一条生路，他什么都愿意做，还说自己不止可以试用疫苗，就算是未经过安全检测的样品也可以。”
谷寻大惊失色：“不要！不要这么做！”
“差点被杀了的是我。既然我答应他放过你，我为什么不这样做？”
“不！你杀了我，放过润吧！他是无辜的。”
“为什么？在你心里他不是累赘吗？你自己也舍弃了他。”
谷寻感觉心里好似裂了一个大洞。他瘫坐在地上，麻木的，好像瘫痪了一样，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来，直到衣服都被泪水浸湿。
“我尽我所能地爱他，但同时心里也在嘀咕，为什么自己是寒川润的哥哥。因为有时候，我真不想当他的哥哥。润一定知道这些，他经常对我说自己身体这么弱，觉得很对不起我。其实这根本不是他的错，可他却一直责备着自己。最该死的是我。我到现在才发现，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弟弟平安无事。如果你能放过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原本也用不着他这么做，样品有小白鼠试，轮不到他。”涯说。
谷寻一愣。“那你为什么……”
“我觉得你弟弟一定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意他。现在他知道了。”
涯轻轻推开隔帘，润就安静地躺在那里，眼中有深切的动容与深情。谷寻大吃一惊，疾步奔到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润，对不起……对不起能不能，原谅我？”
激荡的情感让他的话颠三倒四，润吃力地大幅度点头，两人都是热泪盈眶。
涯看在眼里，正想默默退出房间，忽然感受到谷寻的虚空由剪断生命的剪刀变成了锁链。人心翻覆不可猜测，但虚空却是明证，果然他已经意识到他和弟弟之间的不可割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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