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年岁虽不大,却已触摸到了逍遥天境的门槛,资质极佳,瞧那名隐巫的身手,萧瑟可不信他能接近白亦非到听清谈话的地步还不被他发现,况且田易为人谨慎,从不在军帐之外谈论军情,白亦非如此说,不过是看这女子如此着紧她师弟,故意说来扰乱她心神罢了。
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穿,可真是个傻子。
萧瑟忍住摇头的冲动。
每次看到李开萧瑟就想到同样被他归类到“傻子”的雷无桀,雷无桀那是天生玲珑心,心思澄澈,又有一身惊人武学天赋,至少不至于被人欺负。
李开的这种“傻”纯粹是心太软,大约是老来得子,家中长辈过于疼惜,丁点儿腌臢都不愿意他见到。李开从小就长得好,人都是看脸的,接近他的人或看在李家面上,或存着别样心思,至少明面上都是捧着他的,后来有了张平罩着,他就更不用费心思去分辨善恶了。
总而言之,被保护过头了。
这边萧瑟盘算着要不要给李开多增加点“有趣”的见识,那边白亦非的剑已经快刺上隐巫的心口了。
黑袍人挺身挡在隐巫身前,眼里具是嘲讽。
黑袍人我师弟的隐匿之术并不强。
何必如此。
白亦非也不介意意图被拆穿,眼神漠然,道:
白亦非(少年)我说他听到了,他便听到了,我说他活不过今晚,他自然也——
黑袍人面色一变,白色剑锋上划过一丝血线。
白亦非嘴角上扬,原本冷俊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丝邪气,抽出长剑毫不犹豫地在黑袍人双脚上划过,神色自若的补完下一句:
白亦非(少年)——活不过今晚。
李开“啊”了声,不忍的移开了视线,萧瑟无奈扶额。
萧瑟—姬无夜对敌人你在同情个什么啊……
他转头,看着因脚筋被挑断,趴伏在地,剧烈颤抖的黑袍人。
萧瑟—姬无夜我们这个白公子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比起无用的挑衅,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手上有什么有用的筹码,能让你活着带你师弟离开这里。
白亦非撇了萧瑟一眼,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黑袍人冷笑,道:
黑袍人践踏我们的国土,杀我百越族人,竟还妄想从我这里得到情报…啊!
捂着痉挛的右手,黑袍人将那声痛呼咽了下去。
萧瑟—姬无夜两方交战,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各为其主而已,如今的形势想必大家都清楚,无论你的筹码够不够重,百越落败都是迟早之事,无非死的人多一点,或者少一点。
老实说,萧瑟并不是狠毒之人,至于良善,也谈不上,无心教他心魔引时曾说能学习心魔引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天生玲珑心,一种就是他那般,心思深沉如深渊,连自己都瞧不真切的人。
澄澈之人,深沉之人,前者万事随心,喜恶分明。后者运筹帷幄,步步算计。
看的比谁都清楚,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无情之人。
黑袍人艳丽的唇瓣已经失了血色,却依然将昏迷的隐巫护在身后。
看神情,是拒绝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