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邂逅 （下）

听说张筱春病了，吉田洋子看看荷花，好像想问什么，可又什么都没说，匆匆离开学校不知去了哪里。

我的视角再次回到吉庆班，张筱春告诉门口写节目牌的人把自己名字擦掉，换上另一个人的。

#吉庆班学徒 这行么？

这么些天我也看出些门道，吉庆班内，要是换了张筱春，这座儿可就不满了。这学徒这么问，想必也担心晚上票会受影响。

#张筱春 没关系，一点钟再改回来。

#吉庆班学徒 啊？

#张筱春 按我说的办。

张筱春说完拿了个铜板给那学徒。

#张筱春 买碗茶喝吧。

#吉庆班学徒 谢谢角儿！

学徒收了钱，欢天喜地地去改节目单了。张筱春则在对面的茶棚买了份点心，边盯着那流水牌发呆，边干嚼点心。

一切妥当之后，大约也就过了十五分钟，吉田洋子拿着医药箱到了吉庆班门口。看见没有张筱春的场，吉田洋子四下环顾，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茶棚老板 呦，张老板，怎么干吃点心？我给你泡碗茶去？

#张筱春 不用了，别的茶我也喝不惯。

吉田洋子寻声望去，正看见张筱春胡子拉碴地吃着点心，望着门口的水牌发呆。吉田先是迟疑了一下，而后慢慢地走向张筱春。

张筱春双眼无神地转过头，看到吉田洋子，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哑然一笑，摇摇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在一边看着，不禁被张筱春的演技折服，这恍如隔世的眼神，这相思成痴的状态，我看了都有所触动，更别说当事人吉田洋子了。

张筱春再次寻声望去，看到吉田洋子，又揉揉眼睛，接着扔下点心站起身来，往吉田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不再动弹。

#张筱春 今日没有场次，若要听戏，明日请早。

我也不知道张筱春这是什么技巧，嗓音里还真带那么点嘶哑疲惫。

吉田到张筱春近前，递过一个小盒子。

#张筱春 中国的医道讲究治本，我的病不在嗓子。

#张筱春 我唱过那么多戏，悲欢离合也见过不少，所以我这一病并非为儿女情长。

张筱春往后退了一步，请吉田洋子到茶棚坐下。

#张筱春 我只是好奇，吉田小姐眼中，张筱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筱春语气平和，给吉田洋子倒了杯茶，眼神里却充满了愤怒之色。

#张筱春 猎场里的猎物？

#张筱春 你实验室的白鼠？

#张筱春 还是那种翻第一页就不想看的话本？

张筱春义愤填膺地说了半天，直到吉田洋子眼圈发红，他才悄悄缓和了些。

#张筱春 这儿的茶糕不错，要不要试试？

吉田洋子完全被张筱春的跳脱打败，红着一双眼睛愣愣地盯着张筱春，木然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