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人,天已经黑下去了。
觉得甚是孤单,觉得近来变化太快,有些措手不及。
"主,这是安胎药,喝了会好些。"宇文端着一碗黑戚戚的东西给我。"这有些糖,喝了觉着苦可以吃一点,饿了这里有些刚买的点心"
"这点心挺好吃的,叫什么呀"
"葡蹄糕,好吃就多吃些。"说着他就给我递上来。勉强自己吃了几口,便腻掉了。
"睡吧,我在外面守着"说着,他帮我捏了捏被子,便走出去了。
第二日,便到了宫中,泉国这时已是冬日,开始下起了雪。回到以前的宫殿,小梓早已安排人把屋里架起了碳盆,整个屋子被烤的暖洋洋的,等小梓去给我准备晚餐时,我边开始犯困了。便在床上睡下了,嘱咐她们一会儿不用叫我了。
我是一个适可而止的人,难过哭一把就过去了,不会把情绪留太久在心中。懂得视形式而变,尽快在在变化的形势中做出决断,这是父皇自小教于我的道理。幸而宇文提前把这陈设换掉了,不然触景生情,忆起往昔父母在时的情景我会受不了的,我不要回忆过去了,我得往前看。这是父皇对我的嘱咐,我会牢牢的记住的。只是,只是我好想你们呀,我本应该在你们身旁承欢膝下,好的,我就放纵自己一次,就哭一次,就一次,以后我就不哭了。
任由自己的情绪宣泄,把心中的苦楚,把心中的痛苦,把心里的思念宣泄出来,就用最无能的方式,一次就好。
"我太想念你们了,怎么办"最后放肆的哭,小梓上前来只能抱着我"公主,不伤心了,先皇会心疼的,咱们不哭了,你这还有身子呢"
"不哭,我不哭"这是泪水就是再也停不下来。小梓只能抱着我帮我顺气儿。
"啊,小梓,我肚子疼,肚子疼"我疼得只能蜷缩这,不敢喘气儿。
小梓看我这样,也吓着了,朝着女使大喊"快,快叫太医,叫太医。"
很快太医和宇文都赶来了,只听见宇文在帘子外大吼太医"快去,快去看看,怎么了"
赵太医从小调理我的身子,跪下来给我把脉
"太医,是孩子怎么了"我冒着冷汗,脸色苍白想来这会儿丑的很,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公主莫急,容老臣看看。"
"怎么样了"宇文在外面问
"宇文大人,公主这是太过于激动,忧思过度,目前有滑胎的迹象"
什么?
"太医,你一定要帮我保住孩子"
"老臣定当尽力"转身对旁边太医说"马上去开些保胎的药来,黄芩二钱,百术三两,阿胶少许"
"公主,重要的是您得注意情绪平稳,不可在动气。凡事看开些。"
"我知道了,您退下吧"
喝完药,一会儿好了许多,小梓扶着我躺下,一干人等便退出房内。
良久,睡了一会儿,便被饿醒了起身想叫些吃食。却看见宇文还在外面坐着。想是听见我这边的响动,他开口说了句"公主,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你还有夜离陛下和孩子陪着你。"
"你怎么还没走"
"我只是有些担心公主,想…"
"我饿了"
"我马上叫御厨做些您爱吃的来"
"你吩咐下去就行,你就在这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不然我会想到以前父皇母后我们三人同桌的热闹和现在形成多鲜明的对比。
"不走"席面很快上了上来"宇文,你坐这。"于是他便恭敬的坐下了。我终于觉着饿了,开始吃了起来,他不断往我碗里递上食物。
一会儿有些力气了,人也来精神了
"我说宇文大人这吃东西怎么净往别人碗里送呀,不应该往自己碗里放吗?"
"我不饿,你多吃些。"
"我说宇文大人你不会喜欢我吧,你比我大几岁这么多年,怎没见你娶亲呀"我笑嘻嘻的看着他
"公主你这脾气该改改了,嫁人了该收敛些。"
说着又朝我碗里夹了些菜。
"哟,我的宇文大人,你这些年表面对我恭敬,哪有半点恭敬之意,想来是父皇太过宠你了…"说着鼻子一酸又想起了父皇,以前我欺负宇文父皇总是斥责我,说我应该该称他一声哥哥,怎么没大没小的。
"明儿,再吃些吧。"
哇,我又忍不住了,宇文转身抱住我"我怎么这么可怜呀,你是铁石心肠吗?你都不难过的吗"我使劲的捶他。
"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我想他可能也难过吧。
登基准备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数日后,普天欢庆,皇袍加身,女帝上位,大赦天下。
夜离不断来信催了,问我几日回去。我对来信先是敷衍后来置之不理,自己的地盘上还怕他不成。到是男宠在我逃亡时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根本不需我再去打发了。
但是自己总是吐,体力不支,只能把一切事务交由宇文,我穿着宇文打猎得来的狐狸皮做的大衣,在宇文的安排下成功把我裹成了一个胖子,我只能躺在椅子上,旁边的炭火烤的我的脸有些发烫,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有时想着远方的一个人,有时就一个发呆。
冬天过去,初春,身子也好些了,终于不吐了,这时候肚子也不明显,和小梓说想出宫去逛逛,宇文处理完政务过来听到便训起我"你已经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总外跑"
"闷死了,好不容易跑回来,就这样天天拘在这里还不如不回来呢"
"说的孩子话,我是担心你出门去不安全,你这身体刚好些"
"知道了"闷闷的,不想再和他说话。
"出去早点回来,我派人陪你去"
"好,好"听到他这样说,兴奋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近来这人越发对我不客气了,朝臣对他也愈发满意,有时去朝堂看看,明明我坐在大殿上中央,他就在旁边椅子上待着,一个个的总是趁机问宇文,都不是朝我进言,我国这以才论长的习俗是改改了。不过这会儿我得用他,对他客气点,以后在收拾他。
竖日一早便乔装打扮,跑出宫去,人群中有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不看我就知道是宇文那家伙派人跟着我的,懒得和他计较。逛逛小市集,买了些小玩意儿,跑去铁器店去定制了一把精致的匕首,一会儿就饿了,就去常去的店点了两碗云吞。我最爱吃这个,汤里有些小海鲜很鲜,味美,在逃亡路上我可想吃了。正吃着就看见了一家店。近来手痒想赌几把,莱芜没有这些赌场,多无趣呀,还是我泉国好。
正好,今天就这家名七坊赌场了吧。里面人很多,很是热闹。
"让开,让爷来。我赌大"说着就拨开两边的人群挤了进去。把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好勒,开,小。"
"哟,这位小哥生的不错,可是这赌技就差了点,哈哈"说着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了。一看是一个油腻的男人,一身极贵的料子做的衣服被他的大肚子撑起,显得紧巴巴的。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再来。"把再次放上一张银票。"还是大"
"开,小"骰子声落。
"哈哈,怎样我说的没错吧"
…
"再来,赌个大的"一把把所有银钱放了上去,我就不信今天手这么背。
"小哥,再输人就没了。"
"来,我还是赌大,开吧"
"我们押小"
"我也押小"周围的人都反着买。
我不会手气这么背吧。
然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小"
气的我吐血,正欲离开。
"再来呀,这次输了,你就跟我回去。"那个男人猥琐的笑着
"你…"
突然有人手搭在我肩上,正待发作。
"是不是我不来,今天就得把自己输掉了呀。"回头一看,原来是宇文,正好。"那你替我赢回来呀"
想起过往"哈哈,我又赢了,头伸过来。"那人就毫不客气的给我额头一记弹。
"啊,痛死了,不玩了,气死了"
"连我都赢不了,还敢跑出去赌钱。给你点教训"
那时候他就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我,父皇母后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帮我。
摇了摇头,回头看见他微微一笑,就往我脑袋一弹,"下次,就没有人来赎你了"
"知道知道"说着就把他往我身前推,管他呢,每次他都说最后一次,下次还不是该来的来。
"哟,还有帮手呀,小心都输给我呀"那男人愈发嚣张。
筛子声落,
"大"宇文不以理会那人。
"开,大"
"不是,怎么"那男人一脸茫然。
"再来"我一把把宇文赢回来的钱全部推了出去,扭着头看着宇文。他有些无可奈何的再来一局,再一局…
…
一会儿我便和宇文出了店"哎呀今天手气不错,有钱了,走,我请客"
说着就拉这宇文去吃烤鸭,玩了一阵,我这又饿了。
便走进那家我们以前常偷跑出来吃的那家,店内坐定。
"你怎么来了"
"处理完了手中的事"
我明白的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烤鸭就上来了。金灿灿的外皮是甜甜的却也不腻,我不爱吃鸭肉但最爱吃这家烤鸭的外皮。
"这是皮,你爱吃的。"宇文夹起鸭肉在碗里,剥下皮,递到我的碗里。剩下的肉便是他的了。
这是我们自小的习惯,我以前还觉着奇怪,怎么有人不爱吃这皮儿,明明是最好吃的部分。
我便问他"你怎么不吃皮儿呀"
他说他不爱吃,觉着腻。本来想收拾他一顿,怎可把不喜欢的给本公主吃,简直罪该万死,但是后来觉着这样也不错,斩了他以后我就得吃整个鸭子,于是每次我想吃的时候就会拉上他,这算是我们之间第一个像哥哥妹妹似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