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伶袖早早地醒了,听见门外的动静,她咚地一声跳下床,随即趴在地上作shenyin状。裴渊听见声响,打开石门,看见“十分虚弱”倒在地上的伶袖。他忙扶起来,神色有些紧张,轻声问:“怎么了?可是那灵兽在作祟?”伶袖捂住心口,喃喃说:“那灵兽肯定在我身上下了东西,裴渊我现在好难受啊。”裴渊忙捏住伶袖的手腕,伶袖心下一惊,我可不能让他看出来,忙说:“痛痛痛,裴渊你别碰那,疼~”只见裴渊忽的眉头一展,松开伶袖的手腕,将她抱上床,出了石门。伶袖有些疑惑,这去寻仇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可是这石门,他确实没有封住啊。不管了,伶袖利索地穿好衣服,兴高采烈地跑出石门一看,耶!这水池旁也没人,赶紧梳洗一下出去透透气~伶袖洗了把脸,就着池面准备梳头发。
“这是要出去见哪个小情郎啊?”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伶袖握住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一脸尴尬地缓慢回过头,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个是因为,因为你抱我那一下,让我甚是愉悦,病痛也减…减轻了不少。”裴渊捏住伶袖的下颌,直直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真的?”伶袖迅速地点了点头。裴渊冷哼一声,松开手指,背过身说:“这么想去送死,我随你。出了这殿门,你就不再是我裴渊的精怪,这黎忘山上但凡有一花一草,一木一石欺负你,都不再与我有关。况且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不识时务,不知悔改的精怪,你走了,倒也让我省心。”完了,裴渊真的生气了,难道出个门后果真的这么严重吗?伶袖懊恼地咬了咬唇,拉住裴渊的衣袖小心翼翼地说:“我不再闹着出去了好不好,我现在就乖乖地回房间,再也不想着出门了。这黎忘山,就只有你裴渊愿意收留我了,所以,别赶我走……”
伶袖害怕地不敢抬头看他,良久,只听见头上传来一阵叹气声,一只大掌轻轻地在她头上摩挲着。“我一直不让你出去,是因为你既不聪明,又无法力,就连最低贱的草精都能夺你性命。如今你被灵蛇盯上,灵蛇叫滟,他生的一副好面孔,又会言语蛊惑人心,你出去,更是险上加险……他又是天生的灵兽,我要不了他的命。”他看着伶袖,又说“我知晓你不喜欢拘束,可是我不能带你随行,在人间,就不像这黎忘山,我灵力高强便能护你周全……你可明白?”伶袖高兴地点了点头,谁料裴渊重重敲了她的脑袋说:“方才不是还为能出去开心么?怎么,这下不出去了反倒更兴奋了。”伶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连忙说:“不出去了不出去了,我就乖乖待在这,等你回来了再带我出去走走~”裴渊松了口气,安慰伶袖说:“过些天就是上元节,我带你去人间看看。”伶袖问:“你不是说人间不能去?”裴渊理了理伶袖的碎发,淡淡地说:“人间的庙会很热闹,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伶袖听闻高兴地回房间拿出那条水袖流仙裙,放在枕边。裴渊瞧见皱了皱眉问:“你这么早将它拿出来作什么?”伶袖满脸认真地说:那柜子里尽是些霉蛀之气,不好闻。这床有你的气息,我喜欢,就拿来我衣服放着,多沾染沾染。”只听见门口传来几声清咳,伶袖转过头却发现人不见了。
“裴渊?”伶袖追上去。
“有事?”裴渊转过身,脸上还泛着极不自然的红晕。
“今日不用出门了?你这是怎么了……我看时辰不早了,你去人间记得买些药。”伶袖提醒道。裴渊这才想起来今日尚未出门,暗叫糟糕,早茶都未用便匆匆离去。伶袖叹了口气,翻找着裴渊这些日子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她寻到一个小泥人,想到刚刚裴渊脸上极不自然的神情,不禁一笑,这个裴渊,挺可爱的。
裴渊匆匆下山,山外早有人等候多时。
王管家屈身道:“大人,今日洛宓姑娘的丫鬟来访,说是洛宓姑娘有要事。”裴渊皱了皱眉,摆手说:“去她那看看罢”
一阵车马声起,转眼就来到了洛府。洛宓的丫鬟秀芝瞧见了,忙跪倒在地道:“恭迎大人。”“怎么了?她可是身体不适?”裴渊询道。秀芝担忧地说:“小姐这些日子害病的厉害,说是要见见大人,想是要说些……”
“住口,忘了慎言么?”裴渊不悦道:“我去看看她,你不用进来。”“是。”秀芝行了礼便走开了。裴渊走到房前,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想起山里那只小精怪,他回了回神,推门进去。洛宓瞧见裴渊来了,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她欣喜地望着裴渊,激动道:“主子!”裴渊瞧见孱弱至此的洛宓,忙扶住起身的洛宓,道:“你身子不好,不用起身了。”洛宓难过地低下头说:“都是洛宓拖累了主子,如今是个一无是处的东西了,还劳烦主子跑一趟。”裴渊一听,就知道又是秀芝擅自来找他,微微叹了口气说:“你为我立了功,你的性命,我自是要护着。”洛宓咬唇委屈道:“在主子心里,洛宓就只是个功臣么?”随后又轻笑着说:“听说主子寻到了精怪,可是为洛宓寻的良药?”裴渊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
夜半时分,裴渊才回来,发现伶袖又趴在桌上睡得正熟,他轻轻拿起桌边凌乱的纸,只见上面都写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待伶袖睁开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她匆匆跑出去一看,瞧见裴渊淡定自若的神色,就知道昨晚定是他抱自己上床的。刚走过去准备质问他昨晚上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却发现他津津有味地看着桌上她无聊写的字。
“你……你看这个干嘛?”
“人如玉,世无双。嗯……这字虽写的不尽人意,句子倒是好极。”裴渊看着伶袖,不紧不慢地说。伶袖被裴渊这么看着有些心虚,他不会以为是我创作的吧……她昂起头骄傲地说:“怎么了,字不好看也不能掩盖我的才华。”只见裴渊拿起笔,轻轻写上:不求同世生,但求同归土。伶袖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裴渊写下的字,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知道?”裴渊不解地看着伶袖,说:“难道,你也想的这两句?”伶袖心想不能告诉他自己那个古代的事,连忙承认,裴渊放下笔,冷冷笑道:“你可知这后两句是何种意思?你若无他想,怎能作出后面两句。”说罢便出了门。伶袖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望着纸上的四句诗,前面歪歪扭扭,不成一体,后面清逸飘洒,遒劲有力。却不明白裴渊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他带回来的油果子吃完了,还没叫他今天带些回来呢。还有,什么叫我若无他想,怎么能作出后面两句。我怎么知道作者为啥要作呀,我又不能告诉裴渊这是古代人作的,这下锅背大发了。
裴渊坐在马车里,王管家不敢作声,不禁扶额细想,大人莫不是为了洛宓姑娘生气?可是这都第二天了,怎么还如此严重。下人们都不敢作声,可是心里都纳闷,这平日一向温润如玉的大人,今日是怎么了?而车里的裴渊,眉头也紧锁着:自己为何会因为这两句诗发怒,她尚未化形时,这快活岛修行之人甚多,碰到了俗缘也是十分正常的事,许是自己担忧那小精怪有变数,不能为洛宓治病。想罢,便安心闭目养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