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王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玉龙国主养成了夜猫子的习惯,更深露重,皎皎月光斜射进窗棂,透出一丝寒意,玉龙国主的睡意更浅……
起身摸索了一件儿裘裳,披在身上,玉龙国主总会在深夜醒来,若是在深夜醒来,他就会来到窗子边儿看一会儿月亮,打开窗子,今晚的星星虽然很多,但闪闪发光的也就那么几颗
若是往常,他赏一会儿月便会有困意,今夜不知怎的,他睡意全无…是夜,他失眠了
月光把玉龙的身形照的挺拔,把桌上“勿忘我”三个字儿照的甚是精妙
五味院子的花花草草被浓浓的睡意笼罩着,花儿悄悄的弯下了腰,草慢慢的低下了一点儿头,它们睡得很甜,仿佛置身于天堂……
翌日,王府
玉龙昨夜丑时二刻起身,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他睡不着,便去批了批折子,批着批着就到卯时了,因着今儿有重要的事儿,他不敢再睡,小羽通常起的很早,一大早便在玉龙国主的房外候传,今儿的主角不在他俩,而是那位丁神医
五味睡得很甜,中间儿没有醒来,若不是小羽带着刀赶来叫他起床,他或许还能睡到辰时
贷城县的行宫虽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宫殿,但都谈不上富丽堂皇,先王喜朴素,不喜铺张浪费,玉龙记得小时候父王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所以每一处宫殿里多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先王亲笔题下的这几个字儿,每处宫殿都透露着墨香
五味不敢造次,踏进这座宫殿五味就一直猫着腰,脑袋缩着脖子里,左右来回眨着绿豆眼往里头瞧上两眼,反观玉龙国主,自他认识他家徒弟,他徒弟就不是个容易脚底生风的人,徒弟是个好国主,能让他如此这班急躁,他感到好奇,瞧一眼儿旁边的小羽
小羽斜着眼怼他

我不八卦。
直入内堂,内堂都是王室中人,五味不是其中,他不晓得王室的规矩如何,只能跟在小羽和玉龙身后,待他们向太后行完礼之后依次入座,他只能猫着腰,像刚才一样眨着绿豆眼四周乱瞧向太后行礼

草民丁…丁五味拜见……太……太后。
这屋内的郁儿和宫主等人见此也是忍俊不禁,五味微微抬头见堂上的都是自己识得的人,那高堂上的夫人,衣着打扮谈不上华丽,但容颜甚是美丽,又欣赏了自己徒弟一眼,他不禁感叹,太后委实能生,也委实会生
太后语气中带着和蔼

快快请起。

多谢…多谢太后。
这方才见着太后,腿都已经软了,起来时还差点儿绊倒

哎呀~
宫主和潘云也是偷偷笑起来,五味不好意思的磨磨鞋底儿

这…这鞋底儿打滑…打滑
继而又装严肃正经起来,下意识的瞟瞟自家徒弟,但徒弟根本就没看他,好像在想着什么事儿
太后见此模样亦是轻笑

这民间传闻我儿云游天下时,结识两位忠勇之士,想必丁太医是为其中一位了吧。
五味听闻连连作揖,装作不敢接受的样子

不敢不敢,岂敢岂敢,太后,五味只是一介大夫,何以谈忠勇。
众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但玉龙国主自打进门儿向太后请安后便再未说过一句话,中间儿还拿这空杯子饮茶,太后喊几声都不见答应按理说,现在玉龙国主最应该考虑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太后接回宫中,或者是借此良机想想如何从五味身上榨点儿油水儿,目前他们能想到能让玉龙国主走神儿的原因无非就这两种
玉龙被叫回了神儿,回神儿时不知所措的看了下旁人,四周都在看向玉龙,他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王室礼仪,连忙离席请罪,他的一举一动被小羽收进眼底
母后。


适才只见你三人入内,珊珊去往何处了?
玉龙面上露出难以开口的神情,眼神儿四处乱飘。
不方便告诉母亲珊珊已离去,只好胡诌说珊珊家中有事,离去前交代自己要把小香接过来交给五味,玉龙在说话时自己的心到有点儿心虚

原来如此,未曾想到丁大夫竟有如此良缘,那龙儿你打算如何?
母后,此事原本想让珊珊陪同儿臣前去,但珊珊因家中有事,故此行本王交给小羽以及郁儿代我俩前行,可好?

郁儿郡主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又看向小羽。玉龙想,安王已离世数载,郁儿并不知情,珊珊又离自己而去,目前自己一分身乏术,安王的事儿瞒不了多久,索性先转移一下郁儿注意力,之后从长计议
赵羽和郁儿下席领命

微臣领命。

郁儿遵旨。
好,就有劳宫主殿下护送太后回京。

潘云拱手道

遵旨。
本王已拟好圣旨,但以防万一,本王与你们同去。

赵羽闻言深深看了一眼玉龙,他深知国主此去怕不是为此事,想必另有隐情吧

如此安排,甚好,除国主外,其他人先行散去,我与国主有事相商。
玉龙闻言,原本低着头抬起来,对上太后的眸子,续而以眼神示意赵羽在外等候1
司马玉龙:被发现了😰……

是,臣遵旨。
赵羽临去前,看了一眼玉龙的背影,眼神儿尽是忧思与无奈
众人离去后,玉龙拱手道
母后有何话想对儿臣说?


龙儿,你早就晓得她会离开吧。
玉龙浅笑道
果然还是瞒不了母后。


那你为何?为何还放她走呢?
母亲,君主是人不是神,这天下事不是我说了就可以作数的。况且,她还没走远……


你何曾将珊珊和天下混为一谈呢?
玉龙国主闻言低头浅笑
为人君,修身立德,以教万民,但珊珊和他人对我来说,终究是不同的。

太后闻言疑问中略有一丝浅笑

你这是何意?
我不仅是天下的王,更是她的王。

太后了然

你今次,是想去几年呢?
我记得,父王对我的谆谆教诲,倘若我此次一意孤行,那我岂不是辜负了父王寄予我成为贤君的厚望吗?

更何况,龙儿好不容易寻回了母后,龙儿还未向母后尽孝呢……

太后并未言语,示意玉龙继续说下去
父王常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么多年,我只是在为天下苍生考虑,她跟在我身旁这么多年,陪了我这么多年,我只看到了她表面上的坚强,却从未晓得她内心的一片柔光,母亲,我不晓得何为情伤,但此时我知道何为心伤。您经常说,天意,二十年年前的战乱是天意,是天意为之,我与母亲分别二十年是天意,但,母后,我十五年的等待,五年寻觅,我终究还是把母亲给找回来了,那是因为我从来不信天,我只信我自己,从前,我都是为他人而活,今次,我想为她活一次。

太后笑道

王室一族向来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你父王如此,历代君王亦是如此,这么看来,你做的比他们都要强上百倍。
玉龙拱手推辞道
孩儿又怎敢与父王相提并论。

太后续道

如今我的龙儿长大了,自然有你自己的所思所行。

去吧,母亲等你们回家。
多谢母后。

玉龙续道
我记得,我自己说过,姻缘一事,最是难料,所谓,姻缘自有天定,但儿臣的姻缘,且让我自己来定吧。

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寻到她的行踪,哪怕……哪怕她今生,心里不再有我,我定会把她寻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