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他们还在竭力往贷城县赶着,讨来了一辆马车速度虽提上不少,奈何路途崎岖不平…珊珊在马车内运内力为自己疗伤,太后和欣慈在旁陪着,怎奈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太后和欣慈见状,立刻上前扶住,问道

珊珊。

珊珊,如何,还是不见好吗?
珊珊用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一手捂住心口,强忍着道

没…没什么大碍,我只是急火攻心罢了。

你是不是前些天的余毒复发了?我们已经走了一整夜了,要不,歇一歇吧。

不…不必,我只是余毒未清,再说我来之前已经服过解药,这毒在我体内留些时日便可自行散去,无需…无需担心,尽早赶路才是。
珊珊边说还边有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然后继续调整坐姿,运用内力为自己疗伤。太后看着珊珊这副模样,眼神儿里尽是心疼和无奈。
在轿外的潘云听珊珊这样,一时感到伤神
二更时刻,王府
说说这五味,自从来这王府之后,大门不出,二门儿不迈的,除了到珊珊房门溜达过几圈儿之后,便再也没出过房门,吃饭还是丫头们管盛管收拾干净的。这些丫头哪容得了一个外人对自己吆三喝四的,不过这人既然有国主撑腰,她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也随他去了…
这天晚上,五味一手撑着腮,一手捏着书页儿,半天也没翻过,眼睛虽然盯着医书,但拿倒了都没晓得,还自顾自地做着美梦。他丁五味这辈子不仅收了玉龙这个好徒弟,还能借着国主师傅的身份入住贷城县最大的安王府,而且不久后国主能指派新晋太医入宫,到时候真的,这辈子就不用愁了。想想都觉得妙哉……
五味看着书,喃喃自语

妙哉,妙哉…
这一下子不知道说了几句妙哉,连玉龙到来都未曾察觉
五味…

叫了几声儿,人虽在这儿,但没人应啊,玉龙一个扇子过去,这才回了神儿

嗯?嗯?干嘛?
五味一下子被敲醒了,回了神儿,用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口水
我想请问丁太医,这还未打坐,就原地入定,叫天不应,叫人不灵的,是何种病因呐?还望丁大神医能为在下解惑啊。

五味瞎摆摆手

去,净瞎说。
玉龙坐下,笑道
这我哪有胡说啊,我一进来叫你你又不应,瞧,书拿倒了,都不晓得。

五味见状,忙把书转过来,抖擞抖擞精神

来找…来找我何事啊。
玉龙把手里的酒提上来,笑道
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美酒相陪呢。

玉龙端着食盒,打开盒盖儿拿出了两瓶酒端出几道小菜。五味见状,眼都直了,还嗅着菜的味道

好酒啊。
玉龙落座道
这些日子见你秉烛夜谈的,怕你熬坏身子,特意拿这些给你补补。


不愧是我的徒弟,知道师傅念着什么,真是我的解语花,师傅没白疼你。
玉龙闻言不禁觉得好笑
解语花?你啊,真的是……

五味见状,不解得挠挠头,自己明明在夸徒弟啊。
这解语花一语,是出自一位宋代诗人的笔下,形容的乃是一位美人。

五味一股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儿

哎,差不多了。
玉龙不禁觉得好笑,开扇掩笑

珊珊,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你问珊珊干什么?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了吗,这玉龙国主正在传召新晋太医入宫,我打算带你们,进宫面圣啊。
五味酒到唇边还对玉龙挑挑眉
看你那副心怀鬼胎的样子。



诶,徒弟,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五味语毕,慢慢品着嘴边的酒,时不时的露出一脸坏笑

早些年前不是同你说过吗,我要带你进宫面圣啊,那你这个徒弟升格起来当兄弟,我要让你坐享,荣华富贵嘛。
五味说到“坐享荣华富贵”是特意正啦正身板儿,还抬高了嗓音,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好兄弟,够义气,来,我敬你一杯。


五味挺直腰板儿,端着酒,一饮而尽
快了,快回来了,五味,日后我若有事不在你们身边,你要好好照顾珊珊,知道吗?

这迷药剂量很大,饮一口,此时五味已经有点儿迷迷糊糊了,迷糊道

徒弟…你在说什么?莫非是喝了迷药,说胡话,你怎会有不在我们身边的时候,徒弟,别…别多想,有兄弟一个勺儿,就有你一碗饭,日后,兄弟罩着你。
玉龙说这话时,不禁有些哽咽,他不知此时小羽是否收到了他的文书,不知道此行能否回来,郁儿在京有京中人护着,他放心,珊珊发上留着簪子,这簪子能证明她的身份,他安心,且母后身边有潘云护着,他无需多心,此时自己能做的,便是护好这个拿他当兄弟的人。
来,我敬你,五味,干了。

语罢一饮而尽
五味饮尽,迷迷糊糊端着酒杯

这我半天才…(打了个嗝)才尝出来是芙蓉花酿的酒,好像是跟我之前喝的酒不一样,话说,徒弟,这不过五月份,王府何以会芙蓉满园呐。
玉龙闻言,瞧瞧窗外月色正浓,被衬得更为美丽动人的芙蓉花海。叹道
再美,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玉龙语毕再转过头来看五味时,五味已经倒了,但他不是喝醉的
玉龙看着五味,笑了笑
这些年跟你着实也学到不少,你和云溪都是无辜被牵入到王室战争的人。云溪心地单纯,他想求得的不过是一个真相,归根到底不过也是被命运捉弄的人罢了,你比他幸运,你求的是一份安宁,你不该被牵连进来,今夜与你豪饮,原本没打算与你说那么多的,可这天下事天下人终归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的。这迷药我虽加大了剂量,但对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伤害,你也挺累的,好好睡一觉吧。

玉龙看着五味,浅笑道
好兄弟。

三更一刻,屠龙会
叶麟专门挑这个时辰来拜祭他的亡爹。同萧天赞拜别姜鸿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张大大的“奠”子立于悬棺之上,下拜之人皆头戴白绫,屠龙会大大的庭院,两排黑衣人持火把并排而立,悬棺之下,叶麟法相庄严,表情肃穆的看着亡爹的画像。回想这几年,“国”没了,疼,“爹”亡了,疼,“兄”去了,他疼。这几个人没得就是那么突然,早些年儿,还常梦着他们,拉着喊着叶麟的脖颈子要他为他们报仇,这些个早死却没得到超生的人的命就像昨天一样,阴魂不散。

爹,孩儿马上就能得到这天下了,您开心吗,明日,孩儿就拿来司马玉龙的人头来给您老祭奠,孩儿定会为您报仇,一雪前耻。孩儿就让这些人看看,孩儿,才是这天下的王。
这说完又是照着地,一顿猛磕头,以表决心,继而又庄重的起身,朝着他背后那些个废柴喊道

杀!一雪前耻,复我王朝。
树上的夜莺被吓得抖抖翅膀,连忙飞走了。
三更,王府
玉龙来到珊珊的房间,想要再看看。
进到房间里,点了灯,静谧的很,环顾四周,玉龙甚是欣慰,他坐在桌前,一样看着四周。珊珊同自己的心性一样,她喜静,好文书,所以在那段儿她昏迷的日子里,他就命人在珊珊的房中理了些书卷,放在明面儿上。这几日琐事繁杂,竟忘了提醒她,不晓得她注意到没有
到架子旁想看看,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
《司马文园集》

这书架的书放的规整,晓得她没有动,唯有这本儿集子侧放的,放的凌乱,可见珊珊一直翻阅的唯有这本
玉龙面露喜色,他坐到桌旁,翻阅起来
这里面的每首诗珊珊都有校注,都有标记,映入眼帘的《凤求凰》标记的尤为多
《凤求凰》是当初他相邀珊珊于房中一见,赠她发簪时所弹的曲子,没想到她竟还记得
玉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字,会心一笑
这许是此时房中诗意正浓,引来几只萤火虫前来观光,正好有几只抵在玉龙的肩上,有几只落在这书卷上,显得盎然,玉龙看着抵在书卷上的萤火虫,莞尔一笑。
佳人心思,果然巧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