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接触

星野奈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的手腕上有旧伤，都忘疤痕怎么来的了，随后对着戴在无名指上契约的蔷薇戒指——盯着发了会呆。

床头柜上放着阿尔普的皮箱。箱子半开着，一缕绿发垂在边缘，阿尔普在箱子里沉睡，呼吸平稳（如果人偶有呼吸的话）。

星野奈雪翻了个身，背对皮箱。她有点睡不着。

梦境入侵：

她没有立刻入睡，而是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这是雪华绮晶的入口——通过梦境，而非实体。

星野奈雪"看到"自己站在学校的走廊里。但走廊的窗户外面不是夜景，是白蔷薇花丛，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梦。她没有慌，只是靠墙站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梦里也有烟，说明这是她的深层意识。

"你不害怕。"雪华绮晶的声音从花丛里传来，没有实体，像风穿过花瓣。

星野奈雪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和白蔷薇混在一起："噩梦做多了，总会习惯。"

雪华绮晶轻笑，如果那能称为笑："这可不是噩梦。这是......邀请。"

"邀请我干嘛？"

"邀请你看清一件事。"

星野奈雪面前突然出现一面镜子。镜子里不是她，是阿尔普——阿尔普坐在她的皮箱上，对着空气说话，表情是她没见过的柔软。画面里还有水银灯和苍星石，三人围着圆桌，像一场普通的茶会。

"她在对黑蔷薇大人笑。"雪华绮晶的声音贴着星野奈雪的耳朵，像藤蔓爬上脊背，"她对很多人笑过。苍星石、翠星石、真红......她的'在意'是批量生产的，不是专门给你的。"

星野奈雪的手指掐进掌心。她知道雪华绮晶在挑拨，但画面是真的——阿尔普确实在领域里招待其他姐妹。

"你想说什么？"奈雪的声音很平，像在讨论天气。

雪华绮晶："我想说，契约是单向的。她需要媒介，所以她治愈你。但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一个只看着你的、永远不会被其他姐妹分走的存在——你会选吗？"

星野奈雪把烟掐灭。在梦里，烟灰落在白蔷薇花瓣上，烧出一个小洞，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没有那种存在。"

"有的。"雪华的声音变得轻柔，像催眠，像摇篮曲，"我可以让你成为'唯一被需要的'。不是作为媒介，而是作为......'原因'。她治愈你，是因为你有伤。如果伤好了，理由就没了。但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伤变成'她才能理解的形状'，她就永远有理由留在你身边。不是契约强迫的，是她自己选择的。"

星野奈雪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你在教我操纵她？"

雪华绮晶："我在教你留住她。方法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不想被抛弃，对吧？"

星野奈雪没有回答。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阿尔普曾经有一次找到她时，不是在学校的某个角落，是在医院的屋顶。她因为旧伤复发去换药，躲在屋顶抽烟，阿尔普坐在皮箱里上，说："我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新鲜的，是......陈旧的、一直在疼的。"

然后阿尔普治愈了她的伤口。不是立刻消失，是按照星野奈雪的要求慢慢缓解，像冬天里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星野奈雪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尔普说："因为你在这里。而我刚好飞过。"

"飞过？"

"这个可以当交通工具。"阿尔普拍了拍箱子，表情有点得意，"虽然降落的时候差点砸到垃圾桶。"

星野奈雪当时笑了。

梦醒：

星野奈雪从梦里惊醒，坐起身，额头全是冷汗。

她下意识看向床头柜——阿尔普还在箱子里沉睡，绿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意（可能是梦到了什么）。

星野奈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旧伤在月光下泛着淡粉色，没有任何异常。契约戒指安静地戴在手指上，没有变色或发光。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来过了。

她没有叫醒阿尔普。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她没有接受雪华的诱惑，但也没有拒绝。她只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