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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风波

艳刹芳华

宫灯通明,灿若星辰

三月初三,贡月国来使求婚,意在为贡月国国主求得贤后。

贡月与东昭之间虽说有祁国与商洛两国相隔,却是数代交好,纷争甚少,和亲之后,两国必定更加亲厚。

如今东昭国国主晏玺膝下有七子五女,比起其他四国,可说是枝繁叶茂。五位公主中晏倾君排行第三,刚到及笄之年,上头有倾昕、倾云两位公主,皆是二八年华。

云烟低眉敛目,合礼地替晏倾君倒上一杯酒水,放下酒壶,静然跪坐在一边。

晏倾君

云烟,我去与太子哥哥说几句话,你看好带来的东西西。”

晏倾君

云烟忙颔首应允,顺势扶晏倾君起身。

晏珣身着月白色长衫,丰神俊朗,举着酒杯笑意连连地与身旁几人说着什么,

一见晏倾君缓步过去,对着她眨眨眼,举杯对着旁人道

晏珣
晏珣

晏珣先行离开一会,各位继续继续

说着喝下酒,出了人群迎着晏倾君而去。

温文有礼,从不自持身份而过分倨傲,言谈之间却自然流露出王者之气,让人不敢轻视;

处事有分有寸,圆滑老到,比起其他几位皇子,甚得民心。在旁人看来,太子晏珣,几乎毫无缺点。

晏珣
晏珣

倾君找我,何事?

晏倾君

太子哥哥,不知子轩可有时间对你说起,今日晚宴后,去我白淑殿一聚?

晏倾君

晏珣显然是未曾听奕子轩提起过,怔了怔便笑答道

晏珣
晏珣

晏倾君

嗯……

晏倾君

晏倾君点头,沉默片刻,见晏珣并未多话,笑道

晏倾君

那我先回去,记得宴后白淑殿见

晏倾君
晏珣
晏珣

倾君……

晏珣唤住她,一眼扫过她腰间的琉璃珠,嘴角浮起揶揄的笑意

晏珣
晏珣

倾君就快嫁人了

晏倾君回头笑了笑,宫灯下面色桃红,看在晏珣眼里像是女子含羞。

这头云烟本是安分地等着晏倾君回来,哪知被晏倾云唤过去替她斟酒。云烟面带微笑,顺从地给她倒酒,剥坚果,心中却是暗骂。

云烟
云烟

(我tm)

倾云公主,貌美如花,毒如蛇蝎,性子极为要强,凡事都想争个第一,偏偏每次都被她家公主压得连翻身的想法都不敢有

最近几年才算是扬眉吐气了,每每见到公主便想方设法地冷嘲热讽,还好她马上便要嫁出宫了。

晏倾云
晏倾云

云烟啊,我刚刚瞧见,倾君皇妹今日是点了朱砂?

晏倾云的模样本就妩媚,今夜又特地打扮过一番,笑起来更是媚气十足。

云烟却没有抬眼看她,恭顺地低眉道

云烟
云烟

前日公主意外伤了额头,因此点了朱砂遮丑,说免得让使臣看了笑话。

晏倾云
晏倾云

哦……

晏倾云拉长了尾音,听来心情特别好,又道

晏倾云
晏倾云

待会你与倾君皇妹说说,就说姐姐……怕是看不到她出嫁了,唉……

那一声叹息,似幽怨似惋惜,夹杂着掩饰得极为拙劣的得意。她这是炫耀自己就要嫁作皇后?

茹鸳心中一阵厌恶,却是不露情绪地应声

云烟
云烟

奴婢知道了

随着东昭国国主晏玺带着数名妃嫔入席,晚宴在一片“万岁”声中开始。

觥筹交错,君臣同乐

宴近尾声,茹鸳轻声在晏倾君耳边问道

云烟
云烟

公主,怎么那使臣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这皇后还选不选了?

晏倾君

当然选,你且看着

晏倾君

晏倾君从宴席开始便一直垂首不语,此时听到茹鸳的问话才淡淡地答了一句。

说是“选”后,到底怎么个“选”法?

当最后一支舞随着乐音消散而落幕,舞姬退去,贡月使臣终于有了动静

捋着雪白雪白的长须,对着主座的晏玺跪拜之后,朗声道

使臣
使臣

陛下的几位公主皆是天人之姿,端庄贤惠,老臣眼拙,实在不敢妄论高低。”

晏玺
晏玺

哈哈,倾昕朕早已经许了人家,只剩下两个丫头适选而已,贡王爷看准哪个,说一声便是

晏玺年近五十,声音洪亮,精神矍铄。

一声“贡王爷”,让一直垂首敛目的晏倾君稍稍抬眼。这次的使臣,居然是贡月国年近六旬的老王爷……

贡元再次行礼,称领命,随后捋着胡须笑吟吟地向着倾云、倾君的方向走过去,双脚稳稳停在两张矮桌前。

倾云、倾君连忙起身,对方是贡月国的王爷,更是长辈,坐着显然不合礼数。

贡元看了一眼倾云,又瞥了一眼倾君,弯身作揖道

使臣
使臣

贡元有幸,代我贡月国迎娶新后,倾……

轰——天空骤然一声巨响,七色的夜花绽放,将皇宫照得如白昼一般。宴席上的众人被焰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纷纷仰首观望。

宫灯不知何时熄灭,姹紫嫣红的各色光芒随着烟花的绽放在众人脸上映现,直至最后一朵艳红色的礼花渐渐陨落,皇宫被暗黑笼罩。

黑的夜里,稍稍一点光亮就尤为抢眼。正好有那么点微光,红、黄、紫、橙、绿,极为微弱的五种颜色,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才下过暴雨的天,乌云还未散尽,应该是无星无月才对,可除却那五种光芒,同时亮起的月牙形的淡淡荧光,几乎让人以为自己花了眼……

微光竟是来自倾君公主。几百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晏倾君身上。

云烟
云烟

公主……

云烟抓住晏倾君的手,压低了声音道

云烟
云烟

公主,您额头的朱砂……为何会发出新月状的光亮?

晏倾君的手心早就沁满了冷汗,并未答话,不知从何时开始,一直凝视着左前方的奕子轩。

奕子轩却是垂着眼,好像并未察觉到她的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再倒一杯,再喝下。

晏珣
晏珣

父皇,今日是君儿的生辰,贡王爷又不远千里来我东昭国,儿臣也想给众人一个惊喜,

晏珣
晏珣

因此事先未向父皇禀报,请父皇责罚!

晏珣突然起身,跪地请罪

主座的晏玺显然怔了怔,将目光从晏倾君身上收回,随即笑道

晏玺
晏玺

是朕的疏忽,珣儿有心了,只是打断了贡王爷,还不快快赔礼!

使臣
使臣

殿下莫要多礼

贡元见晏珣要对自己行礼,连忙大跨了几步,扶住他道

使臣
使臣

如此绚丽的烟花,要多谢太子殿下一番苦心才是!

晏倾君

倾君亦要多谢太子哥哥的生辰礼物

晏倾君

晏倾君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清灵如泉水。她稍稍移动步子,离了原座,向着晏玺跪地道

晏倾君

父皇,倾君四年未过生辰,今日收到大礼,着实高兴。受人之礼,理该相还,

晏倾君
晏倾君

更何况今日贡王爷在此,倾君愿献舞一曲,以偿众乐,还请父皇恩准!

晏倾君

晏玺眉头皱了起来,沉吟半晌道

晏玺
晏玺

准!

晏倾君避过云烟,对着身边的宫女低声说了几句。

云烟犹自不解,只看到晏倾君面带微笑、施施然走到宴席中,晚宴前隐起的水袖如刚刚在夜空绽放的烟花似的散开来

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古月曲时,她惊得后退了两步,面色煞白。

古月曲,顾名思义,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支舞曲,曲为赞月。

而与古月曲相对的,是一支挽月舞

倾君淡黄色的水袖长裙在空中描绘各种姿态,身姿随曲而动,长发随身而溢,

时而如春雨滋润万物,时而如夏风清爽拂面,时而如秋叶萧索飘零,时而如冬雪潇洒肆意,身形鬼魅般幻化,灵动如月中仙子。

昭明三年,便是凭着一支挽月舞,宫女白梦烟惊为天人,一举得到晏玺宠幸,

随后以东昭国从未有过的晋升速度步步晋升,被封作“挽月夫人”,享尽独宠近十年。

一曲作罢,晏倾君飞扬的舞姿戛然而止。她合目,面色静如止水,跪拜谢恩。

宴席上一片静谧,不,应该说是死寂

毫无生气的死寂

晏珣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女子,奕子轩紧抿双唇,面色微白。晏玺则倏然站起身,一手摔掉手中的酒盏,落地生花。

云烟使劲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再用力掐了掐胳膊,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可是,不过一瞬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公主额头的朱砂为何会发光,还会变作新月状?要知道,奉“月”为神的贡月国,对“月”几乎是迷信,虽说一枚新月便可能让那王爷改“选”公主为后,凭公主的才智应该能找到借口推托才是……

可她跳上一支挽月舞,不是摆明了让贡月使者选她?公主不是要嫁给奕公子吗?

所有的线头在茹鸳脑中滚成一团,混乱不堪,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胧胧
胧胧

嗯……倾君嫁不嫁给子轩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