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

霍乱所处的病区，哭喊声震耳欲聋，夹杂着欲死不能的痛苦

方汀词挨个检查了他们的身体，确保伤寒最明显特征的红疹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方汀词正着手准备寻找干净的水源，以此缓解他们的脱水，但身后一阵哭喊声，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快速跑到老夫妇的身旁，无济于事，她的脉搏已经停止

玄夜觉突然出现在病区，方汀词看了他一眼

玄夜觉愣了一下，但立刻转身按照方汀词的嘱咐去烧水

随即，方汀词走向仍抱着老伴的老人

——

方汀词同他说的，正是将他老伴尸体抬走进行埋葬的事情，但老人并不同意也极力抵制

正在这时，玄夜觉和苏大夫的徒弟方继抬着烧开的热水到了病区。热水里掺杂着的，是方汀词仅寻到一点点的食盐

方汀词说罢，看向了玄夜觉

玄夜觉明知方汀词是在故意刁难，但他却将这个作为她给的台阶

阿箬的一阵惊呼，方汀词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奔阿箬身旁的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

女孩呕吐不止，随即浑身抽搐

方汀词没有听他的怒吼，玄夜觉预判了他的动作，挡在方汀词的前面，不准他打扰方汀词救人

方继的话点醒了一众倚在一起的人，他们众说纷纭如

周围乱作一团，轻症的人站起身，顶着沉沉的身体要去推开玄夜觉，试图阻止方汀词喂水的动作

方汀词没有管这些吵杂的声音，只一味将水轻柔地喂在女孩的口里

玄夜觉冷冽的声音裹着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人群的吵闹声渐渐稀薄，女孩的脸色从最初苍白无力转为稍见红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呕吐不止

先前一再否认她的众人，纷纷跪下，即使倒在地上已经明知时日不多的人，也撑着身子，眼含泪花，仿佛昏暗的世界多了一丝希望

方汀词看了眼众人，她深知这个女孩能救活，也只是因为相对轻症，盐水能暂时补充她的生命体征

但病情严重的人，放到现代倒是可能会有机会救活，但在物资匮乏的应渊，连喝口水都是奢望

——

方汀词不敢耽搁，苏大夫的理论不能全盘否认，草药之类的熬煮，也能起到心理作用

但她必须得想办法，怎么快速寻找水源

方继看了看躺在地上老太太的尸体，虽说自己也是大夫，但经验远不比苏老师

她顿了顿，许久才开口

玄夜觉突然开口，让这个紧张的氛围有了些许的希望

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几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尤烈慌慌张张的跑向他们

尤烈将两大包东西交给玄夜觉，这才将目光看向方汀词

王妃二字在嘴边刚要蹦出来，即刻被憋回了嘴里

方汀词没有客气，接过生石灰，看向即将落日的天，眼睛里闪过一丝忧愁

玄夜觉没等方汀词回应，两个人找了个草席，将尸体卷起抬走

方继暂时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反而更疑惑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方姑娘竟将自己的手套塞到他的怀里……

玄夜觉看着跑出人群的方汀词，没有半分的犹豫，将自己原先的手套扔给尤烈

方汀词的手套里还带着她手掌的温度

——

刚走进伤寒区，陈尧和同行的人抱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被子，忙进忙出走进各个房间

方汀词走进苏大夫问诊的房里，病人将自己捂得严实，额头冒着虚汗，嘴里却一直在喊冷

苏大夫按着他的脉搏，迟迟都没有做出回应

陈尧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得悻悻离开

方汀词据理力争，而她所说的也不过是她研究的一个课题，她不是医生，更缺少临床试验，但有一点她敢肯定，以寒治寒，确实不妥

他至今没有被任何人否认过，除了方汀词这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

方汀词转身，离开了房间

换下身上的衣服，她站在淮安河桥边，看着远处被人遗忘避之不及的村子，毅然决然踏上了最初初来这里的桥面

——

村子之外的荒郊野岭，只有几声乌鸦的叫声在回荡

主仆二人撒上最后一把生石灰，脱掉外套就地焚烧，步履加速的朝着村里走

玄夜觉的这番话，仿佛他才是那个执棋之人

夕阳挂在天边，街上也没了白天的那般热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