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天空漆黑如墨,路灯投下并不明亮的白光,勉勉强强将小巷照亮。
奈布嚼着一块面包,步伐轻快地走在小巷里。在快回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你……我们5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你的一夜欢愉?!!”
“你这男人的心是屎做的吗??!”
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可以听出她是在打电话,并且还与电话那头产生了争执。
奈布掏出钥匙,并不打算管那人,却被那人下面的话语吸引去了注意力。
“好,好啊,XXX,小心明天我来你家把你那小情人给这样那样,啊。”
“哟哟哟哟生气了,为了一个认识还不到1个月的人,你真有你的啊。”
奈布突然挑眉,他不知怎的忽然想凑个热闹——就当作打发时间好了,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那边的声音渐渐变小,看来打电话的人走了。奈布将钥匙塞进口袋,转身跟过去。
没一会儿,他便听到那各种脏词混杂着哭腔的声音,以及看见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褐色头发的女生。
她的头发刚到肩,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争吵已经有些杂乱。他只看到她的背面,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开始对着电话那头吼着一堆他听不懂的外文。
奈布就环臂靠在灯光照不到的墙上看着她。黑暗将他完美地隐藏。
突然那堆外文停了下来,换成了他听得懂的本国语言。
“…好啊,挂我电话。”
“荒唐而愚蠢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女生将手机狠狠往地面上一摔,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又突然起身冲向不远处的废旧楼房里。
奈布眨了眨眸子。据说那里的顶楼发生过爆炸,有些碎尸落在楼道里,会不会把她吓到呢?
果不其然,里面没几分钟就传来一声尖叫,但很快又消失。那个女生始终没有下来。
“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奈布将兜帽拉了拉,决定跟上去看看。
——
他无声地跟随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只差两楼。他已经能听到她喃喃的话语和一下一下的抽泣。
“没用…没用……”
“毫不起眼…不会有人知道的…就像一片枯黄的树叶无声地落在地上又无声地化作养分一样…”
“那么……”
之后便没有了声音,只有突然加快的脚步声。
奈布拉低了兜帽,快速翻越围在楼梯旁的栅栏,落在下一楼的楼梯上。他完全是无意识地这样做了,他一点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啊…
奈布在到达1楼后快速地沿楼房转了一两圈,然后抬头。
那个女生蹲在楼顶上。奈布隐隐约约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那是痛苦。
她站起来,从高楼一跃而下。
奈布迅速作出反应。他站到女生就要落下的地方,伸出两只手臂。
————
“您醒了?”
女生坐在奈布正躺着的床上,手中拿着一个瓷碗,里面是褐色的药水。
“我叫玛尔塔·贝坦菲尔。谢谢先生…在那个时候救我。”
奈布睁开眼睛,阳光从其他地方照射下来,不算很亮,刚好让这个房子没那么暗而已。由此断定,现在十有八九是清晨。
不过时间并不是主要问题,他更想知道——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会在这?
玛尔塔看出了奈布的疑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噗…先生,您将我救下的时候,不会没考虑过冲击力的问题吧?”
奈布坐起来,接过玛尔塔手中的瓷碗,看了一眼。浓郁的中药味…
“所以说这里是…医院?”奈布开口提问。说完后才发现这是个很智障的问题。
“欸…对啊。”玛尔塔有些惊奇地看着奈布。奈布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该不会碰到脑袋了吧”
自知没有挽回的余地,奈布只能将碗中药一口喝完,抹了抹唇部开始转移话题。“现在是…”
“距离您救下我的那晚已经过去了8小时。”
玛尔塔认真地回答着他。随后她接过瓷碗,又说:“您需要再等一会,确认身体没有异常后才能出院。药费我替您付了,就当作您救下我的报酬吧。”她站起来,走出房间。在关上门的时候对他微笑了一下。
奈布活动了一下筋骨。不过是些小伤,没想到躺了那么久。散漫了那么多天体能都下降了…该找个机会赶回来了。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又再次被关上。
身穿消毒过后的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给奈布进行了检查。
“手臂可能会感到不适,并持续一段时间。
“我这里并没有十分先进的医疗设备,一切只能靠时间来治疗。”
医生完责任后退出房间。玛尔塔在一会后来到奈布面前,看着他活动身子准备下床,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你要出院?”玛尔塔上上下下看了一下他,短时间内能恢复那么快吗?
“我很好,小姐,我很清楚。”奈布一脸认真,另一只手掰开玛尔塔的手指。
“……”我信你个鬼。
玛尔塔就紧抓着奈布的手,任奈布怎么掰也不松开。
“无论如何,伤者没好完就出院是非常危险的决定。”
“我很忙,贝坦菲尔小姐。”
玛尔塔才不吃这一套。奈布觉得这个女生真的太负责了,负责过头了,没必要。
在这个医院里待久了,莫名就会回想起战地医院,然后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全部一涌而出。奈布很清楚是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后遗症在作祟。为了不让后遗症进一步发作,出院是最好的选择。
可眼前这个女生显然不允许自己作出最好的选择。奈布莫得办法,手腕一翻反抓住玛尔塔的手臂,朝自己方向一拉,再瞬间起身交换位置。过程中玛尔塔的手会松开,并且自己也能离开这里。但奈布没想到自己的小计划出了意外——
病房的门被打开,冲出一身紫色装束的女生,把奈布撞在玛尔塔身上。如果单单是撞在身上就好了,偏偏奈布低着头,玛尔塔抬着头……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没有人去感受此刻的情绪。只是一瞬间,两人的脸颊又擦开,奈布扶住床板撑住,脸上烧了起来——自己刚刚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躲开?!!
目睹了一切的紫色装束女生:打扰了,再见。
房门再次关上,但音量大得吓人。
奈布站直身子,大脑飞快转动开始整理语言,正准备说出时,玛尔塔突然拉着自己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和他交换位置的动作——学的还挺像的。然后把他按在床上,亲了下去。
奈布刚整理好的思绪烟消云散,理智不知道被抛到哪儿去了,直接怔住。
唇上传来轻微的甜腻感。——还、挺美好的。奈布竟然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