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笔尖黯淡,不会发光,但一旦落在白纸上,划动、跳跃、转圈,白纸就会晕染上枝枝细线,朵朵铅花,深深浅浅,或浓或淡,笔尖驻足之处,便是属于铅笔和白纸的共同高光,
明媚的笑颜绽放着,才长开的脸青涩而又稚嫩,灰黑的的线条交织着,编织成了一幅肖像画。画中少女鲜活得仿佛要冲破开白纸的屏障,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
这也是库库鲁无数次幻想过的,每当理智的绳索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的牢笼,他都会自我感叹一下自己画技的高超,不自觉地在掩饰着什么。
剑气破空,少年的身影由略显单薄到日渐伟岸。桌案上,无论是夹在书里,还是垫在书下,不同画纸上的少女愈发生动传神。
女仆长克里斯蒂见过肖像画的原版,那是一张材质奇怪的照片,少女明眸皓齿,一看就令人心生欢喜。有次不小心落在图书馆,可把王子给急坏了。
女仆长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青春啊,爱的沉寂又热烈。
“这件…这件…还是这件?”一整排精致华丽的衣服竞相散发出自己的魅力,势必要让主人选中自己。今天已经2月11日了……
它们的主人——库库鲁早已乱花渐欲迷人眼,完全不知道哪一套最好了。
旁边的管家默默地退出了衣帽间,他家王子都纠结一上午了,衣服地换了一大堆。这群衣服还是没分出个胜负来。
库库鲁:“利维,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管家:“十分符合殿下的气质。”
管家利维说的是实话,但显然不起作用。他仿佛又看到了幼年叛逆时代、童年叛逆时代、少年叛逆时代的库库鲁王子。
想到以前,利维两眼一黑,真不知道爱德文和黛薇薇费了多大力气,用了什么法子,才把逃课王子掰成通过传承之心试炼的合格继承人的。
“北面回廊的房间让梅勒检查,这边交给我了。”此刻,克里斯蒂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让利维瞬间精神起来。
他转头冲着克里斯蒂挤眉弄眼,不幸的是,克里斯蒂仰着头,双眼跟个机关枪似的在天花板上扫扫扫,完全没注意到利维求助的眼神。
“咳,咳咳!”利维努力咳了起来,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克里斯蒂抱这个记录表,本着对同事的关心问道:“嗓子里卡拖把了?有病要早治。”
利维又咳了两声,继续冲着克里斯蒂挤眉弄眼。这回克里斯蒂倒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这时库库鲁又换好了另一套,正在全身镜前转来转去。
克里斯蒂了然,她微微屈膝,清了清嗓子,向库库鲁提出一个建议:“王子,您不如试着换个角度,从对面的角度来思考。”
库库鲁怔了怔,突然觉得克里斯蒂的建议非常有道理,但又感觉有点别扭——他的目的提前暴露了。
不过没法挽回,库库鲁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准备去咨询他斥巨资(半年的零花钱)请来的发型研究梳理师。
白色的精致礼服搭配深色内衬,袖口、领口、衣边都用金线绣上繁复的花纹,华贵不失庄重。
眼型稍显温和,但目光锐利,硬生生的为过分俊美的容貌增添了很厚一层令人难以忽视的正气。偶尔笑的有点傻气的时候除外。
饶是再不喜欢这种风格的人也说不出一句丑。
“唉……”利维似是想到了什么,深重的叹了口气。
克里斯蒂也被勾起了点陈年旧事,“真像国王陛下还没有娶到王后的时候。”
“你刚才瞪着天花板干什么呢?”利维想到之前克里斯蒂的举动。
“检查天花板上方的蜘蛛网,好集中打扫。”克里斯蒂说着,同时在记录表上写写画画。
“咱们古灵仙族的王宫怎么可能有蜘……”利维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没有蜘蛛网,克里斯蒂这个女仆长哪里会不知道,所以“蜘蛛网”只能是表达着另一个通俗的意思。
“新主人搬到老房子里,去除瑕疵的时候才说打扫蜘蛛网嘛,”利维顿了顿,“会不会太早了?”
克里斯蒂头也不抬地道:“我是女仆长,做事是要有前瞻性的。”
利维不服气地吹了吹胡子,他可是王宫的管家,当然更有前瞻性,等库库鲁王子选好发型,他就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未来女主人的喜好,优化城堡具体格局。
“殿下,您看这款,经典贵族男子发型,一定能够完整的展示出您华丽高贵王子的气概。”
“嘶……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发型研究梳理师极其有眼色的推荐了下一款,“那您看看今年这款最流行的,绝对能将您的俊美无铸展现的淋漓尽致。”
“唔……”库库鲁还是很纠结。都不行,又都还行。
就不能让所有发型的优点同时出现在他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