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月黑风高，可视度极差，诗瑶精准的控制着丧尸，一路上的丧尸都被驱逐殆尽，然而廖建国并不知道，一路上不敢开手电，畏畏缩缩的走了一路。

电梯无法使用，诗瑶只好跟着两人爬了六层楼，对于诗瑶的丧尸体质，爬多少层楼都不会感觉到疲倦，到是廖建国和孔明杰两人在爬楼之后变得气喘吁吁。

“运气真好，一路上居然没碰到一个丧尸。”直到确认廖楼梯间的门已经锁死后，廖建国这才松了口气，慢悠悠的掏着钥匙，开口说话。

“明杰，你来我家吧，我家有云南白药，你的腿伤不能拖，涂些药，不然会发炎的。”

顺着廖建国的话，诗瑶把目光聚在了孔明杰身上，除开廖建国打开的手电，楼梯间没有一点光亮，对于正常人来说，很难观察到孔明杰发丝间的汗水，以及逐渐发散的瞳孔。可诗瑶并不是人类，她可以敏锐的感知到孔明杰身体的变化。

“不了……不劳烦廖叔了，我家里也有止血药，我回去自己涂。”

孔明杰坐在地上，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有成功，他早已感知不到那条伤腿了，诗瑶见状抢先一步把孔明杰扶起来，露出和善的笑容，以强硬的口气对廖建国说道：“廖叔，我先扶孔明杰哥哥回去，待会再去你家，好吗？”

回家心切的廖建国看到孔明杰走起路来都有些费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劝阻几次无果的情况下，只得由诗瑶扶孔明杰回家。

刚一进孔明杰家门，诗瑶就感到了最内侧房间里的异动，先将孔明杰搀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刚一坐下，孔明杰就像是耗尽了力气，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你被感染了。”

诗瑶提起婚纱的一角，优雅的坐在孔明杰的身边，用一副冷冰冰的口吻说道，言语间充满着不屑与藐视。

“屋里的那两位，是你的父母吧，已经感染一段时间了，听口气，廖建国似乎认为你一个人在家？”

孔明杰嗤笑着，用同样的口气回应道。

“没错，屋里的是我父母，我也的确被感染了，不过用不着挑衅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我会怕你吗……”

孔明杰费力的撑起身子，拿过茶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给火燎似的喉咙带来一丝甘甜，他目光涣散的看着诗瑶，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个人影。

“我该叫你幕后黑手？还是丧尸女王？”

“看你穿着婚纱，廖叔心善可怜你，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但我不傻，超市里丧尸突然消失，回来的路上运气好？没碰到一只丧尸？放屁，无非是你控制着丧尸的走向，你刚刚搀着我的时候，你的身上一片冰凉，根本没有活人的体温。”

诗瑶小嘴一张，略微有些惊讶，她的确没有考虑过体温的问题，因为在她变成丧尸之后，摸到的东西都给她以恒温的感觉，自然也就忽略了体温这个问题。

“你说的都对，我不是人类，不过……”

乌云被风拂开，月光顺着客厅的落地窗照在地板上，诗瑶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望去，侍者如同一名忠诚的哨兵，与诗瑶四目相视，一动不动的站在丧尸堆里。

透过落地窗的反光，诗瑶看见了自己身上被污血玷污的白婚纱，脸颊上的粉底也被蹭的花里胡哨，蓬乱的头发，简直是鬼新娘最完美的时候诠释。诗瑶这才明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孔明杰和廖建国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过！”

诗瑶还未说完，她便透过落地窗看到了突然暴起的孔明杰，孔明杰一把扑到上了她的背，双手交叉锁住了诗瑶的脖子。不知何时，孔明杰的手里多了一只锤子，锁喉的同时锤子脱手，砸穿了半面落地窗，借着惯性继续前冲，带着诗瑶撞向破碎的窗户。

诗瑶没料到一个将死之人会有多余的力气来偷袭自己，或者说，孔明杰一直憋着劲等自己靠近窗户，只为了能和自己一起摔下去……同归于尽……

孔明杰回光返照般的攻击的确给诗瑶造成了一些麻烦，她不确定从六楼摔下去还能否保全自己，于是在滑出窗台的前一刻，诗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孔明杰狠狠的砸在地板上，霎时地板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孔明杰口渗鲜血，呼吸变缓，即便刚才的虚弱是装的，现在他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为了让你们能安全回来，我一路上驱散丧尸保你安全，最后却换得这样一个的结局？”

“为了防止你变成丧尸咬死别人，我亲自见证你转化的过程，事到如今你还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孔明杰的做法实在让诗瑶气不打一处来，猩红的刻在骨子里的暴戾喷涌而出，就算孔明杰即将变成丧尸，诗瑶也打算折磨他一番。

或许亲眼看着父母将自己吃掉比较残酷吧。

诗瑶的嘴角露出了邪魅的微笑，正当她打算执行这一计划的时候，孔明杰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碰到了诗瑶的脚踝，嘴角一边溢着血，一边露出了含糊的笑容。

“谢……谢……”

就在孔明杰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诗瑶感觉到黑色的物质从孔明杰的身体溢出，附着在自己的心上，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黑色物质，化作无数的记忆片段，在诗瑶的眼中不断闪烁。

“小杰，你爸生病了，别进来！啊啊啊啊！”

“到底怎么了？妈？！”

……

“廖叔……你还有个女儿……呃……怎么会这样。嗨，小妹妹，我叫孔明杰，是你对门，要握手吗？”

“小雨笑的真可爱呢。”

……

“我懂了……那个穿婚纱的女人，是某种高等的丧尸吧，跟我们回去好将所有的活人一网打尽吃掉？不行……不能拖累廖叔……还有小雨，现在还不能揭穿这个女人，我要把她骗到我家，6楼……头朝下的话，一定可以杀死她……”

……

看着已经变成丧尸，张开大嘴在身边撕咬空气的孔明杰，诗瑶心中的火气也逐渐平息，原来孔明杰从一开始就看破了她的身份，从人类的角度尽最大的善意保护着别人。

“对不起呀，误会你了……”

“你也是个……可爱的人儿呢。”

诗瑶将孔明杰父母所在屋子的房门打开，控制着孔明杰走了进去，最后，锁上了门，在她的指引下，孔明杰一家都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就像在灾变之前，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样子……

安顿好孔明杰，诗瑶察觉到了自己与孔明杰交谈的那种傲慢的口气，以及在孔明杰攻击自己后近乎来自本源的怒气，都让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诗瑶思索着：或许，我还不适合和人类相处吧……

诗瑶打算就这样离开，干脆就露宿街头，不再干涉廖建国一家的事，当她再度回到楼梯间的时候，廖建国突然打开了防盗门，看着在楼梯间犹豫不决的诗瑶，疑惑道：

明杰的腿怎么样了？”

迫于无奈，诗瑶还是走进了廖建国的家。可还没等她进门，屋里就狂吠不止，借着廖建国手中蜡烛的微光，诗瑶看到一只大金毛跟在廖建国的身后，金毛将头压低几乎贴近地面，獠牙外露，耳朵和尾巴都高高的竖起，带着凶光的眼睛死死盯住诗瑶，颈部的毛发炸起，不停的狂吠着，好像在捍卫着自己的领地，驱逐诗瑶的靠近。

“秋天，回去！不许叫！”

廖建国一面关门请诗瑶进屋，一面呵退那只大金毛。金毛遭到了主人的呵斥，只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趴到了次卧的门边，虽然不叫了，但依旧双耳竖起，用小眼睛盯住诗瑶，喉间发出威胁意味的低吼声。

“谭小姐，沙发坐，沙发坐，不好意思啊，秋天又乱叫了，可能是你的衣服上有血。要不，我给找找小雨妈妈的衣服，你换上？”

诗瑶也意识到在赶路的过程中，这件白婚纱也因剐蹭而变得皱皱巴巴以及占满尘土和斑驳的血迹，怕是不能穿了，于是她打算顺应廖建国的意思，换一套衣服。

廖建国托起烛台，正要去主卧给诗瑶找衣服，金毛秋天咕噜一声，突然朝次卧的方向望去……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扑到了秋天的身上，揉搓着秋天松软的毛发。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女儿，廖小雨。”

“呃……”

正如诗瑶在孔明杰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样，即便室内只有蜡烛一个光源，廖小雨的脸上依旧带着黑色的眼镜，她……是个盲女……

“小雨，这是爸爸在路上遇到的姐姐，快叫谭姐姐。”

似乎是闻道了诗瑶身上的血腥味，即便廖建国介绍了诗瑶的身份，廖小雨却只是抬起头，指尖微微用力，不知所措的抓紧了秋天。

这些东西诗瑶早在孔明杰的记忆碎片中见过了，廖小雨看不见东西，所以她需要一个声音来确认一个人的位置，所以诗瑶要做的就是……

“嗨，小妹妹，我叫谭诗瑶，是你爸爸的朋友，要握手吗？”

即便在黑暗中，诗瑶也能看到廖小雨开心的咧嘴笑着，跌跌撞撞的跑到诗瑶的面前，伸出了小手。

“谭姐姐和孔哥哥说的话好像呢，你们认识吗？”

“小雨笑的真可爱呢。”

廖小雨稚嫩的童声触动了诗瑶心中的某个地方，她没有正面回答廖小雨的话，也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第五章廖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