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雨水冲刷着整个庭院,那棵八重樱在雨水的调戏下,忍耐不住的纷纷落在地上,这是夏天的第一丝细雨。细细的雨丝带着些许清凉,被已经有些热的夏风尽数的撩到了一个坐在大石头上,丝毫不介意被雨水打湿的一袭白衣身上。他坐在这里已有几日了,似乎在雨初下的那天,
他就已经坐在这里了,没有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樱花树被雨水冲洗,用着异常冰冷的眼眸。
他微微仰起头,阖上了寒到低谷的双眸,任凭雨水打在脸上,雨也开始肆无忌惮的洒在这个刚刚被雨水狠狠浸湿的俊俏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身后的长发不是随风飞舞,而是因为雨水的沾湿而紧紧地贴在淋雨长了而开始有些透明的白衣上,发丝间的雨珠趁着空档混在下落的雨水中滴在地上。
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微微低头,眼角的液体肆意顺着脸颊流淌到嘴角,或许是雨水,抑或是这个剑客从那天起不知第几次第一次在雨水的掩盖下放肆的流下的眼泪。
不知怎的,黑暗的面前竟清晰的出现一个少年,少年温柔的笑着,本就清秀的面容如今更加好看,这一笑,似乎带给了他阳光,甚至感受不到雨水的侵袭了,他的嘴角向上玩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对他来说,这份久违的微笑,是对他一份巨大的恩赐。
直到当他睁开眼睛,少年的身体伴随着那曾经天天都见如今却变成他这一生一个最大奢望的那温柔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处可寻,直到眼前只剩下那仍旧模糊的樱花树。
他没有凝固住嘴角的那一抹弯,而是借此发出了一丝苦笑,一丝苦笑,将那份惬意硬是加上了心酸和悲伤。
竟然在一刹那忘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少年,已经离自己远去了。
他的眼眸中,仿佛有着一个寂静到连微风都无法在上面撩起一丝波纹的湖泊,甚至刚刚地那能让他露出微笑的幻象,也没有让他的眼中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把手慢慢的抬了起来,露出不是很洁白却很好看的细长的手来,平摊着。又一朵受不了风和雨夹击的八重樱离开了树枝,这朵八重樱似乎还没有彻底盛开,八个花瓣像是不愿分离一般微微有些向里收缩。就像是早已经确定了坠落地,八重樱虽是在空中摇摇晃晃却还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他手中,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又被春风急呼呼的顺手捎走了。
那八重樱竟在风的吹动下,分成了八个花瓣,忍受着狗牙一般雨水的冲击,向不同方向四散飞去,也不知是要继续如此飞舞到远处,还是会落在这庭院一角。。。。。
“总司,没有你,有些安静啊”土方岁三语调轻
轻柔的背后却是极力掩饰的以前从未有过的直到他离开自己时才出现的哭腔。无限的凄凉中,徒添了几分凄凉。
一把油纸伞,是他最喜欢的樱花粉的颜色,悄悄的撑在他头上。
可雨滴却还是穿过边缘看起来几乎透明的伞,仍旧洒在他身上。“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呢。“伞的主人,死时只有26岁的剑客冲田总司如此凄凉的说,无奈而又无比凄惨的暗淡一笑,清秀的脸上像是绽开了一朵花,仿佛透露着凋零般凄凉。
总司咬住下嘴唇,强忍着呼之欲出的泪水,转过身,准备悄无声息的再次离他远去。
“身不动,隔过黑暗,花与水。“不知是无意还是优衣,他竟说出了总司一生中唯一的一句俳句,说完他微微的点头,像是参悟了其中的总司渗透进去的一切念想。
那个撑着伞的无比悲凉的背影怔了怔,肩头不住的颤抖着。
总司抬起头,看着头顶华丽到让他有些晕厥的樱花粉,喉头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想要咳出来却咳不出来,便发出了哽咽般的声音,他眼中的柔情万千,此刻化作水光点点。
“土方先生。”总司试探的说了一句,感觉到自己那如同与爱人分别的小姑娘才会有的哭腔。
他再次调整了自己的声音,强忍住快要从眼中倾泻的眼泪,转过身,走到土方岁三身后,俯下腰,正好俯在他的耳边,用着最轻柔,最温柔的声音,定格了这几天来从未停过的雨声。
“土方副组长,谢谢你,总司先走了,不能再多看你一眼了,保重啊!下辈子,再见。”
说罢,决堤的泪水顷刻一齐顺着脸颊涌入口中,总司第一次知道与最重要的人分离的时候,眼泪,是这么的苦涩。
他转过身,小声哭泣着,嘴角却一直留着一抹弯,在渐停的雨声中,冲田总司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魂魄回归冥界。但在总司消失的地方,又一声清脆的打乱了雨水节奏的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土方岁三看着眼前急急飞过的被风吹过的花瓣感受着雨水一次次打湿自己的衣服,感受那阵令心无比心酸的寒冷,又感受着略有温度的夏风一点一点的烘干自己,然后回忆着与总司的一切。
突然,他像是得到了什么恩赐一般,满足的闭上还是寒冷却有一丝融化痕迹的双眸,嘴角再次上扬,却是高兴地上扬。
略有自嘲和自我安慰更多的是希望的笑着,带着对世间最温柔的少年的思念,轻声说:“总司,我听到,你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