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个老师,倒像是个公事公办的机器人。
尽管贝雷特每次都会留下一句“有问题的话课下联系我。”但看那冷冰冰的表情和硬邦邦的语气,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有学生敢去问吧。
直到那一天。
“这是你的吗?”他把那双黑色皮手套举起来晃了晃,训练场灯光昏黄,帝弥托利眯着眼睛想仔细看看,不觉间居然凑到了几乎和他脸贴脸的距离。
那双永远古水无波的平静眼眸,此刻也不例外的毫无波澜,这人分明当了多年雇佣兵,风里来雨里去,可皮肤却白如山雪,如同法嘉斯最高的山脉上一层皑皑新雪。
他真美。
这个危险的念头仅在他脑海里停留一瞬便立刻消失,却如同烟花般将帝弥托利炸了个脑子发晕。
他发誓自己从出生以来就鲜少有这种丢脸的时刻,可此刻贝雷特却仿佛有魔力般让他整个人都浑身发烫,还动弹不得。
“……弄错了吗?”
半晌未得到回复的年轻教师疑惑地皱皱眉,刚想转身离开却被自己的学生拽了个趔趄,险些后脑勺着地来个原地读档。
帝弥托利像是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吓了一跳慌忙去扶,好在贝雷特虽然脑子发蒙,但身体却先意识一步站稳了脚步。
“……”
他不说话,仅仅是用眼神看着学生表达自己的疑惑。
“老师,是我的。”
堂堂青狮级级长,还是法嘉斯王国正统皇室血脉,可此刻小王子却恭恭敬敬背手站在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红着脸低着头看地面。
贝雷特点点头,把还带着他余温的手套物归原主,挥挥手打断了对方的道歉,表示并不介意。
“啊……对了,”临走前,他突然想起来不久前杰拉尔特给他的忠告,“有空的话,来我房间坐坐吧。”附赠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的……!”
果然被吓到了吗。
贝雷特黯然转身,想起杰拉尔特语重心长的那句“老师和书本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书本是冷冰冰的传递知识,但老师是有血有肉的存在。”
或许和蔼可亲的教师之路真的不适合我吧。
这边他惆怅不已,另一半法嘉斯未来的国王却正在嗅着那手套上残留的味道。
……如他所料,是茶叶香气与稍显辛辣的薄荷味道。
就像老师这个人一样,看着不易接近,心里却这样柔软善良,乐于助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来到这间士官学校的目的,接受系统学习,方便日后报仇,可眼下这个来路不明的教师却一跃闯进他脑海兴风作浪,把他死水一样的心里搅了个翻天覆地。
对方不仅蛮横无理的一头撞进他生活里,甚至在他的梦里也要留下点印记。
在遇到他之前,但凡做梦,都是父亲临死前满脸是血的不甘模样,一片人间地狱之景,可前几日的梦里他居然梦到了贝雷特,对方在他身下缱绻呻吟,纤瘦的腰肢仿佛一握就断,他抓住贝雷特的手腕逼迫他看着自己,那人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含满了泪水,动情时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
可爱的如同一只刚刚断奶的小猫咪。
他从梦里惊醒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坐在地面上喘着粗气半天也没回过神,帝弥托利盯着桌面上那瓶贝雷特送的鲜花,失神地喃喃了两句“老师……老师……”
这个梦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导致帝弥托利这一天都没法好好听课,只要是贝雷特的课他就会低头假装记笔记。
尽管一般的青春期男生都懂这不过是普通的生理现象,哪怕日无所思,夜有所梦也是常态。可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经历,更没想过给他性启蒙的人居然会是那个新来的年轻老师。
更难以置信的是,梦里贝雷特的脸和动情的叫声他怎样也无法忘记,只要一闭眼,那个好不容易被他甩在脑后的香艳画面就又会卷土重来。
……实在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