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连着一周都是阴雨天气。

除了上课，寻妍就在图书馆看书。心情很糟糕，吴世勋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突然回神，垂头丧气。

往往，突然恍过神来，本子上已初见人物轮廓。

心中便有点气恼，赌气似的将纸揉成团，恶狠狠地扔到垃圾桶里。

顾长虞从手里抢过李寻妍马上就要弄皱巴的白纸。

见来人是顾长虞，李寻妍把伸到半空的手放下来，又折身坐下，捧起书。

顾长虞优雅地拉开一把椅子，在李寻妍右边坐下。

顾长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也能猜到顾长虞在问什么，李寻妍打算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顾长虞语气略带一丝轻松，

说这话时，顾长虞居然在笑。

头顶过亮的白光洒在顾长虞脸部一轮一廓，顿时眼里的世界都变得柔和了。

顾长虞嘴角的笑意甚至让李寻妍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视线有0.1秒的失焦，李寻妍别过头，隐藏住情绪。

顾长虞看着寻妍，忽而开口道:

被顾长虞问得有些发懵。

李寻妍感觉时间好像变慢了，顾长虞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怔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他

顾长虞偏头笑了笑:

李寻妍本想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却突然呆住了:是啊，这几天怎么了？

总是迷迷糊糊。

…………

转头看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划下，连成水幕。

外面天很阴，听得到风声呼呼。

顾长虞轻轻地说。

李寻妍心里一紧，就开始发慌。

顾长虞自然而然地摸了摸李寻妍的头发，像是顺小猫的毛一样。

顾长虞突然很认真地说:

李寻妍没把顾长虞的话听进去，虽然顾长虞在李寻妍心里一直是暖心大哥哥的存在，可老是觉得今天的顾老师有点奇怪，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顾长虞蹂躏一番李寻妍的头发，

李寻妍直视着顾长虞，想要从他眼神中看出一点点的不寻常。

顾长虞的眼睛很干净很漂亮。

盯到不好意思再盯着他看，李寻妍把眼神撇开，又像是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样，

…………

/是啊/李寻妍/最近天气真的很糟糕呢/

/每时每刻/都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

“我想要在茅亭里看雨、假山边看蚂蚁，看蝴蝶恋爱，看蜘蛛结网，看水，看船，看云，看瀑布，看宋清如甜甜地睡觉。”

——朱生豪

顾长虞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李寻妍，心里仿佛有四月的风拂过。

/对他而言/

/化作一缕风/

/一捧流水/

/都没有太大区别/

/李寻妍开心就好/

……

六点半，因为天阴，叫人睡意昏沉。

本校区几乎所有学院都取消了晚自习。

李寻妍这几天在图书馆呆到很晚。

顾长虞向社团负责人打过招呼，支着脸看李寻妍睡觉。

图书馆特别安静，静到顾长虞感觉这样看着李寻妍，人生仿佛已过大半，仿佛看到两个人都老了，倚在藤椅上看太阳升起又落下，李寻妍在沙发上织毛衣，脚边卧着一只橘色斑猫。

……

顾长虞回想起昨晚的梦来，滂沱大雨中，李寻妍茫然地找着什么，突然就开始放声大哭。

梦里他要去抱她，她却推开他，像个孩子般踉踉跄跄在雨里前行，雨水没过了她的膝，她摔倒了，消失不见。

顾长虞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其实梦中场景并不真实，像是劣质惊悚电影的开头，街道模糊不清，但奇怪的是，他却清晰地看到李寻妍微卷的睫毛，带着绝望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醒后，顾长虞浑身是汗，像是大病一场。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仿佛他是刚历劫重生的人。

大脑就像被撞毁了一样，他想李寻妍，脑海中却无论如何也拼不出她完整的脸。

……

顾长虞摇摇脑袋，赶走脑海中不好的想法。

手抚上李寻妍红扑扑的脸。

/这样才能确定你是真的在我身边啊/

正当他要把手抽开时，李寻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霎时，脑子一片空白。

/名为紧张的情绪占据满我整个身体/

/李寻妍/

/你这样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