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啊。”威严的大将军一声轻叹,手掌轻合,宽大的手掌包住了精巧的檀木盒子,细碎的木屑自手指间滑落,只留下那颗五彩缤纷的剧毒之物。
“咳咳,乐安郡主,所图不小啊。”随着一阵轻轻的咳嗽声,面色略带苍白的年轻人站在连山身后,看向那个如同雾中薄花一般似乎随时会消失不见的疏离身影,轻声说道。
“城儿以为如何?”连山手指摩挲着掌间的剧毒孔雀胆,平静开口道:“杀,还是留?”
声音平静淡然,言语内容却是杀气森然,需知此时所言对象不是旁人,乃是乐安郡主苏梦黎,皇亲贵戚,在连山口中却如待宰鱼肉,生死只掌。
若是一般人这样说,只怕最不济也要治个不敬犯上之罪,但这话是连山所说,便是极有可能的事实。
月荆连山,这已经成了一个标志,连山一日未倒,便没有一个国家能够触动月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这个国家的盾。
月荆帝曾赐连山御令,纵是皇亲贵戚,若有作奸犯科及危害国事者,连山有先斩后奏之权!
不客气的说,若是连山真的想杀了苏梦黎,整个月荆国,除非皇帝陛下下令,否则没人拦得住他!
“我们不用出手,”面容苍白的年轻人轻声说道:“这是皇室的事,我们连氏不用,也不应该插手。”
“可若是引起国家动荡,”连山沉吟出声。
“尚有纪年。”年轻人轻咳一声,沉沉说道。
“嗯……不过雷仁做事也过分了些。”将五色孔雀胆举至面前,看着五色斑斓的毒物,连山轻声自语:“看来警告还不够啊。”
“父有事,为人子当代劳,”年轻人轻笑道:“此事便由孩儿处理吧。”
“嗯,如此甚好。”连山满意的点点头,“为父便先去陛下那里照看。”
“是。”连城躬身送连山离开。
目送连山离去,连城轻轻咳嗽着,苍白面颊染上丝丝猩红。
“连氏连城,十八岁,位至少将军,京都里的人只当他是个柔弱少年,凭借连氏一脉荫蔽才能位居少将军,”雷仁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苹果,满口汁液横飞,含混不清的说道:“但我可是知道这小子根本就是头狼!阴冷森然,心机重重,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要说连山大将军我还真不怕,他老人家注重大局,沉稳持重,死个皇帝对他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另择新君就是,连氏所忠,是月荆皇室,只要我没真的把月荆皇室全灭了,为了月荆安定他老人家也不至于跟我这个小辈较真,况且也就两个月的过场。”
“连城可不一样,知道边境那群人叫他什么吗?狼崽子!疯狗!野狼!”
“你说说这种家伙盯上我了,我该怎么办!”啃掉最后一处果肉,将苹果核重重拍在桌子上,雷仁胖乎乎的脸上除了苹果汁液还有浓浓愁苦:“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我已经被他爹收拾过了,可不想同时领教一下他们父子俩的手段,我可还不想丢掉小命。”梁月翻了个白眼,果断的拒绝了雷仁打算一同协商的提议,果断卖了雷仁。
盏茶功夫之前,刚刚跑路的雷仁又拐了回来,拎着一筐苹果和满面愁苦,坐在梁月面前便开始了突如其来的诉苦和请求。
可惜被梁月立刻拒绝了。
“不是吧,兄弟一场啊,你我如此深厚的交情,”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雷仁坐倒在椅子上,抓起一个苹果再度大嚼起来。
“你好歹也是国师,怎么怕成这样?”梁月似是想起什么,饶有兴趣的问道:“我记得连氏也有在林间学院修行过,莫不是你在他手上吃过亏?”
雷仁神色一滞,突然猛的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似乎是被呛到了。
“不会吧,是真的啊?”梁月作出了一幅极其夸张的表情,可怎么看都是满满的嘲讽意味。
“怎么可能!就凭他一个疯子怎么可能让我这等天才吃亏!”雷仁如同被触到了逆鳞,拍案而起,愤怒喝道。
“我是疯子没错,可你可不是什么天才吧,几年不见,胖子你倒是越来越嚣张了。”伴随着轻咳声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雷仁僵在了原地,整张脸的表情都瞬间僵死了,脸色渐白,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偏偏还保持着愤怒的模样,滑稽至极。
“你就是梁月?笑面魔蛛,”淡淡一句,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便没有再理会僵化的雷仁,而是看向梁月,神色颇为有趣:“凭借先天中境修为能接我父一拳不死,倒是不凡。”
“嗯?”话音未落,目光所触,连城看到了梁月身旁的剑,露出玩味的笑:“原来是剑不凡。”
“客气。”没有理会连城言语中的嘲讽意味,梁月平静答了一句。
“有趣的家伙,”又看了梁月一眼,连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了依旧僵化的雷仁轻咳两声开口道:“胖子,你还要僵多久?要我给你舒舒筋骨?”
“不!不用了!”雷仁猛的一哆嗦,退了几步,连连摆手。
连城笑了笑,神色愈发和善起来,言语轻柔:“胖子,你知道我来这是为了什么,有些事可以做,我们给林间学院面子,但是如果过分了。”
连城双眼微眯,笑容温顺亲和,轻语温柔:“我就宰了你。”
话音未落,恐怖的杀意崩散开来,如同一片血海猛的弥漫开来,又像是捕食的狼露出了獠牙,狰狞而近。
梁月神情一惊,仿佛受到什么打击一般,平常懒散的身姿不自觉地挺直起来,望了腰间的那把剑一下,就开始盯着连城。这杀意让梁月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连城看了梁月一眼,微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梁月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也随之无影无踪。
“这家伙……到底……”看着连城瘦弱仿佛一阵风就会被吹走的身影,梁月咬牙。
“别看了,你不会是那家伙的对手,”终于恢复的雷仁走到梁月旁边,胖脸严肃,沉声道:“在他手下撑不到三招就会死。”
“他有这么强?”梁月惊讶地问道。
“不,”雷仁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充其量也就是先天下境,三招以后,他会废,你会死。”
“怎么会……”梁月惊声道。
“怎么不会,”雷仁冷笑道:“你被人称为笑面魔蛛,但你几岁才开始杀人?到如今又杀了多少?”
梁月不语。
“那家伙啊,五岁开始杀人,死在他手上的至少万人,他修为不如你,如果比拼剑法道法他都不如你,但是如果生死搏杀,就是我刚刚说的,三招以后你必死无疑!”
“这……五岁,怎么可能……”梁月惊讶无语。
“不用这么惊讶,连氏历代皆是如此。”揉揉眉心,雷仁轻叹一声:“所谓连氏,所有名声,皆在尸山血海之上,看来,我也要安静一段时间了,否则真有可能死在这家伙手上。”
梁月没有听进雷仁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腰间的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