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自那日之后，你便老是魂不守舍的。

王陆在你眼前挥挥手，你晃了晃脑袋，恢复了下精神。

你疑惑地看向风铃师姐和王陆。

见你发呆了许久，王陆沉默一下，然后向你表达了他的意思。

风铃师姐手握成拳，朝王陆威胁着。

说罢，王陆便亲自上手打了自己一下。

原本应该由你带领王陆进行第一次内视的，但是风铃师姐说你最近状况不太对，还是她来比较好。

于是，你便守在他们旁边，替他们护法。

你见王陆的内视法处在佳境，索性走出去，待在外面。

此时还是黄昏来着。

记得听谁说过：在白天褪去、晚上来临的黄昏之时醒来，那种感觉，就像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在你看来，日出和日落，都是一样的。

它们总是转瞬即逝，此刻的晚霞像块绸缎一样，就那样悬挂在天空。

暖橙色的光芒映照着整个天空，同兄长离去时那天一模一样。

你背着手，立在屋檐下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陆便出来了。

他一如既往地活泼。

你问他。

他挠了挠头。

一路上，他看起来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待走到无相峰时，你侧头问他。

他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想了那么久的开场白，却被你一下子问出来。

是用的陈述句。

你仔细一想，最近也没有特别的事，何况师父还没有回来。

想着师父不在，你总要照顾好师弟，便点头同意了。

等回到房门前，你便同他告别。

王陆突然叫住你，你疑惑地回头。

说着，将一只迷你版的王陆玩偶塞到你手上。2

你颠了颠手里的玩偶，一针一线都是你亲自做的。

那时候为了安慰不能修炼的王陆，特地给他做了几只玩偶。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面塞了什么东西，感觉重了一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同款的迷你晓星韵，朝你笑笑。

你也回之一笑。

沐浴之后，便觉得有些乏了，就打算上床休息。

这段时间，你总是睡不好，经常在床上翻来覆去。

还有时会在半夜被噩梦惊醒，醒来便是一身冷汗。

待你醒来，见窗外天色变得昏黄，已然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暗道一声糟糕，便迅速起身穿衣。

谁知一打开门，便见到王陆坐在门前的石桌上饮酒。

你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他面带微笑，眼下有丝青黑。

他心思细腻，断不会告诉你他一直没有离去，久久守在你门前陪着你。

……

你打算收拾了些东西，方便王陆带去烟火会时吃。

他用“今日想要去山下买集市的吃食”的理由制止了你，你才作罢。

刚走下无相峰，你问他。

你复又开口问道。

像是在躲避什么，他挠了挠脸，转移话题一般道。

你见他催促，便停止了追问。

你听到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气。

……

沿着灵剑山和灵溪镇之间的山路走了好一会儿，恍然听他开口。

你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同你说话。

秋月里，天黑得很快。

突然听到“轰隆隆”一声，眼前的天空蹙然绽开了许多烟火。

你安静地看着天空，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其实你都知道，知道他们最近为你的事操心，想方设法让你打起精神来。

合着烟花爆炸声，眼里夹杂着泪水，你听到自己说。

临下山的时候，王陆告诉你这附近有很好玩的回声。

他率先带头大喊起来。

“王陆——，王陆——”

你见他眼里一闪一闪的光，遂同他一起对着山间呼喊。

只是这一次，回声倒是离你们隔得越来越近……

“二师姐!”“二师姐!”

你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一群人，他们个个手拿着一顶孔明灯，脸上洋溢着笑容。

王陆突然握住你的手，不顾你之前的叮嘱，拉着你走到风铃师姐面前。

她将一顶孔明灯递给你，你用空着的一只手接过来，王陆也用另一只手扶着。

这个时候，你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

不安的，惊恐的，焦虑的，现在站在你身旁的，都是关心着你的人。1

你低下头，注意到孔明灯上画着兄长的画像……

你此刻也是出在被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你们相握着的手，任由他一直牵着你。5

你重重地点头，对着那画像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把它送上天空。

之后，由你放飞的那只孔明灯带头，其他一模一样的孔明灯也缓缓升起。

你张了张嘴，很是大声地说。

你最终也只说了这两个字，因为旁的，都没有这两个字重要。

王陆伸手替你擦着源源不断的眼泪，一手拉着你，一手拿着手帕，那手帕好像还是你的。

你点点头，看着孔明灯远去，在快要彻底看不见的时候，你听到王陆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你的名字。

你抬头望着天空，直到完全看不见的时候，又回头看他。

他一副让你放心的表情，然后也不松手，就打算这样牵着你回去。

他好像长高了，还比你高了一个头。这是你第一次感觉到王陆好像不是小孩子了。

他执拗着牵着你，无论你怎么甩，依旧不松手。

待回到你的房门前，周围已经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

他重重呼了口气，想要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来。

欲言又止的，最终他突然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你的头发，眼里满是你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那样子，仿佛快要溢出来一样。

而后，你心头的大石恍然有些松动。

你顿了顿，直视着他。

他也目光直视着你。

然后他便果断地松手，像是一阵风一样离开。

他转身时，你隐隐约约见到他瞬间变得通红的脸蛋。

“从今以后，我会替晓道长好好照顾小师姐的!”

回想着王陆刚刚的话，你突然笑出来。

一边笑一边哭。

待哭累了，方才仰起头。

夜晚的星光依旧璀璨。

记得曾经听到有人告诉你，人死后会化作天上某一处的星星。

虽然你找不到那颗星星是属于兄长的，但是满天星辰，你知道，他总是注视着你的。

亦如往昔，明月清风。

……

这几日，你和王陆经常带着风铃师姐的客栈休息。

主要是有风铃师姐在旁辅助王陆修炼，你也放心许多。

你端着一罐新做的银耳莲子羹回到王陆房内，看着他浑身惨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

尤其是他的手，有点好笑。

他委委屈屈的开口。

风铃师姐在一旁刺他。

他艰难地做了个手势，模样好生可怜。

你若有所思地点头。

也不是你想歪了，主要是跟师父待久了，他们这些话容易让人误会。

在内视时，王陆跟着风铃师姐的指引，竟意外觉醒了皇骨。

你挺放心将王陆交给风铃师姐教导，便走出去了。

等到你端着晚饭回到房门前，便见到闻宝鬼鬼祟祟蹲在王陆的窗边。

好像在偷听?

他难道也想学师父的无相功?

你开口叫他。

谁知他抬起头，脸上有些微怒。

你有些疑惑地问他。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大吼一声便冲了进去。

你刚踏进房门，便听到闻宝的自言自语，再然后便是闻宝被风铃师姐踹飞的身影。

与他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你辛辛苦苦准备的晚饭……

你捏着拳头，极力忍耐地对着闻宝笑了一下。

忽然听到王陆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也顾不上那可怜兮兮的晚饭了。

你听到皇骨，便了然将一股内息打入他体内。

一瞬间，他便恢复了正常。

他有些羞涩地看着你。

说完，他便朝你抛了个媚眼。

见到风铃师姐的眼神，王陆很有眼力的说。

你伸手拦住风铃师姐，面带微笑。

熊孩子果然还是得揍……1

太感谢啦！(ฅ>ω<*ฅ)

受宠若惊的收到了这么多鲜花(･ิϖ･ิ)っ

有些羞涩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