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凌冰舞法，天舞台”

　　“有点意思。”也伮眼角微眯，用收回了盾牌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仍与夜澜对视着，另一只手在光团消失后也未立刻放下。清楚自己失去了与卡牌之间的联系是一回事，可直到确认掌心中的光团也再也无法凝起、他才又嗤笑一声，甩了甩举了好半天的手。

　　“的确有点意思。”他再度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评语。

　　一个可以熟练驾驭混舞力的天女，一个能够和他那猫嫌狗厌的下属站到一处的天女。

　　一个实力足够破开他舞法的天女，同时……还能够毫不遮掩地显露自己的杀意，甚至杀心看上去几乎与他不相上下……

　　看来他那死板的妹妹这几年倒是做了不少事。

　　脑海中的灿白身影还未成型、也伮便先一步截断了自己发散的思路，他又睨了自己那个狼狈地捂着心口，此刻正被一道蓝白身影搀扶着的下属。

　　“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底牌？”轻描淡写着的随意语句在末尾停顿了一刻，双眼逐渐转为一片赤红的也伮面无表情地攥紧拳头，“……原来还不止。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你钻营的伎俩了，基拉度。”

　　他不会认错方才一闪而过的那数道气息、以及那道令他厌恶得想要作呕的圣舞力。

　　原本应当随着被净化的混徒们一同消失的那几张卡牌……以及他的好妹妹……倒也难为他这下属能一声不吭地织出这么一张大网。

　　被夜澜沉默搀扶着的基拉度则用力地喘了两口气。体内的混舞力终于平缓下来，心脏处的痛感也只剩下些许残留，相比这样的好转、因为隔绝舞阵的存在而滞涩了几分的混舞力流转反而不算什么问题。

　　直到面上再度涌上几分血色，基拉度这才又有了些与上司呛声的心思。可还不等他开口，身边的少女便侧头看了他一眼。

　　骤然对上那双蓝紫混杂着的眼瞳，在看清其中那些哪怕是面对他都没能收敛干净的愤怒与杀意后，哪怕是基拉度也愣怔了一秒，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安抚着轻轻捏了捏少女僵冷的指尖。

　　夜澜敛眸一瞬，基拉度也缓缓着站直身子、为夜澜腾出行动的空间。而后，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恋人的存在而克制至今的少女像是从他的动作中获得了某种许可，终于不再忍耐。

　　相较混王显得无比纤瘦的身影沉默着向前迈了一步，将她的恋人遮挡在身后。与此同时，少女伸手覆上了自己的左腕。

　　“芮闪，带所有人走。”因盛怒而略显嘶哑的女声响起，而在语句的尾音之中，希雅天女用力扯去了腕上的那一只小巧黑蝶。

　　传输通道的漩涡在力量解封的风浪中缓缓张开，芮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澜的背影，随即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位于任尔心身后的漩涡骤然前推，将一班人、连带着基拉度的身影全部吞没其中，又在夜澜身后迅速消散。

　　在漩涡消散的点点蓝芒中，终于取回了全部力量的希雅天女闭眼一刻，又深深地吐出一口带着细微颤抖的浊气。

　　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失去他了……

　　一切被压抑至今的惊慌与怒火全都杂糅在一起，又反哺入自也伮现身起便未曾熄灭的熊熊杀意、进而随着体内封印中剩余的混舞力一同席卷全身。

　　最终，这一切的情绪全部具象为那一头紫发，以及天舞衣上那股代替了纯白的深紫。

　　“凌冰舞法，天舞台，Beating。”

　　甩出一条冰链缠上也伮的手腕，攥紧了锁链的少女睁着一双幽紫色的双眼，面无表情地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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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的压抑夜色骤然被替换成一片明亮的温和暖光，即使清楚芮闪带着他们用了传输舞法、几个小孩也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会儿。

　　“雅娜姐姐，伊丝姐姐，芙洛媞姐姐……”

　　三个遭受冲击过大的小孩们还在一脸飘忽地喊着围绕在她们身边的圣导师们的姓名，芮闪却已经面无表情地搀扶起倒地的任尔心，越过室内的重重视线将人安置在了空置的沙发上。

　　直至她的身侧无声着多出一道人影、来人又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下蹲着凑到任尔心身边，芮闪这才缓缓着扭过头看向来人。

　　来人身上不带分毫作为上位者的高傲，面对沙发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少年的目光，她也只是朝对方微微一笑。一团纯白的圣舞力被她无言着送入任尔心的心口，待确认少年仍维持着清醒、她轻轻舒了口气。

　　“这孩子哪怕修习的是混舞力，对天舞力与圣舞力的适应程度也足够高。希雅那孩子做起老师来也是一贯的周到，哪怕巫舞器的骤然爆发和抽离给任尔心留下了不小的舞法力空洞和回路损伤，有了希雅留下的药剂、他想要清醒着撑过这几天也不是问题。”

　　“只是任尔心到底与苦苦笛融合得太久了，巫舞器抽离后残留下的隐患不只是舞法力空洞，还有他体内的舞法力失衡。想要根除隐患，只能依靠圣天舞光与朵法拉的共同作用。”

　　温柔而平静的女声轻缓着说明完任尔心的现状，待话音彻底落下，她才偏过头与身边一直凝望着自己的孩子对上了视线。

　　这一次，原本只是唇边带着浅浅弧度的人朝芮闪弯了弯眉眼，又面带揶揄着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对方卡在发顶上的橙色小帽子。

　　“辛苦了，芮闪。”趁着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做出反抗，她便施施然着收回了手，重新摆出一副端庄矜持的模样。

　　芮闪呆呆地顺着她的力道点了下脑袋，又因为对方的这句话忽地深吸了一口气。

　　女孩调整了一下自己跪地的朝向，向一身纯白的女子低垂下脑袋。

　　“芮闪天女苏爱蕾，见过圣女王陛下。”像是精神上的某一块终于找到了支撑一般，芮闪的肩头微微松下，再两秒后她才抬起头，“芮闪幸不辱命，平安带回朵法拉三天女与至高圣器。”

　　娲丝直到芮闪的汇报结束，才微笑着伸手扶着小孩一起站起身。下一刻，一身纯白的人影视线一偏，落在面色仍带着些许苍白的基拉度身上。

　　倚着墙面才终于再度站稳了的红发混徒因为这道视线扯了扯嘴角，他先是丢给屋内另一侧又是茫然又是无措的几名同僚一个眼神，这才朝娲丝行礼般颔首两秒：“合作愉快，圣女王陛下。”

　　“冷血爵士阁下敢于以身犯险，圣族自然也不会让合作者失望。”温和的语调分明没有变化，可娲丝的言语间已经带上了属于圣族女王的威严，而在威严之余、她话内的深意也是半分微少，“时间紧迫，若是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布置，现在大概是您做下安排的最好时机了。”

　　基拉度因为这一句提醒眸光一闪，但事到如今、就算娲丝没有做出这样的提醒，他不打算再继续遮掩自己的布置了。

　　轻喘了一口气，他当着一班圣族人与小鬼们的面手掌一翻，取出一套斗篷的同时又紧接着将手中的布料抛向里斯的方向。

　　“有一支十八人制的队伍会在今夜九点从混界出发前来人界，目的是‘迎回混王’。老七，我要你好好地跟着他们，在我通知你之前，绝不能让他们找到也伮。”

　　里斯一分钟前才卡着基拉度被夜澜救下的时点将同僚们带来仙乐屋，如今被对方嘱咐了这么一句，他向前两步接住朝他兜头抛来的斗篷，一秒沉默后，他又顶着同僚们与芙洛媞投来的灼灼目光询问开口：“隐蔽跟随？”

　　“隐蔽跟随。”

　　基拉度应得干脆，里斯的面色却没有丝毫波动。

　　“我记得你说过，混界目前的边界是混徒下属和兰特萨德合力负责的。”第七混徒眼帘下垂，言语间意有所指。

　　“你只需要管这一支队伍，其他的……”基拉度又扯了一下嘴角，“左右也只会是些监守自盗的跟屁虫，他们既然要贪、那就让他们贪。”

　　毕竟是用来迎接混王的队伍，他可是费心将他们七混徒的下属全编了进去。这样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其他势力眼睛，只是如今混界仍未解除封锁禁令、他组织的队伍不会受到阻拦，其他势力便是想偷偷跟出来第二第三世家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唯一可能出现的跟屁虫，也不过是兰特与萨德而已。

　　好奇他的动作也好，有别的小心思也罢，若是真有这么一支队伍出现在了人界、还真让他们侥幸活着返回去……诺雅和托蒙最好把他们脑袋里的水沥沥干净，想清楚到底有哪些东西是该烂在肚子里的。

　　水沥干净了，他的布置还能再多些添头。若是没有……他也不介意后续腾出手后再亲自为他们把水蒸干净。

　　对比先前那副连话都不肯说清的谜语做派，如今基拉度的坦诚显然已经足够让人满意。里斯对他也没过多的奢望，得了说明便点头捏着斗篷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原本相对而立的两名混徒因此错身而过，里斯的手刚刚碰上楼梯扶手、基拉度面前便又亮起一朵明亮的蓝紫色火焰。

　　“基拉度大人，卡丝·芬诺已经离开器材室。”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自火焰中传出，引得几名混徒神色异常地望向神色平静的基拉度。

　　这声音的主人他们如今也算熟悉，是跟在夜澜身后的那小玩偶。只是……他们都未曾想到基拉度居然还会派那小玩偶出去做事，甚至还是顶着许久都杳无音讯了的芬诺家大小姐。

　　果然，眼前这人还是那物尽其用的黑心狐狸……

　　早就被坑麻木了的四混徒目光幽幽，基拉度却没回给看戏的同僚们半个眼神。

　　“计划照旧。”他只淡淡地朝着火焰应了一句，随后才与因莎勒纳的声音停下脚步了的大祭司对视一眼。

　　里斯留下也只是以防有什么临时改动，此刻见基拉度没有再开口的迹象、他也不再久留，径自下了楼梯。

　　直到楼下响起一声细微的门扉开阖声，基拉度才闭眼了一瞬，克制地调整起了呼吸。

　　心脏外缘的隔绝舞阵，再加上笼罩了整个仙乐屋的、由娲丝亲自布置的敛息舞阵。混舞力运转受阻又被圣舞力包裹的感觉并不好受，再加上方才也伮引动欲之牌时他也受了些伤，如今就算是他也有些挨不住了。

　　但现在还不是他能短暂松懈的时候，起码……最起码他要等到他的女孩平安归来……

　　他还要亲眼见证她的舞台……

　　红发男人从墙面上直起身，目光却已经转向了墙面上那仍显示着一片夜色的显示器。

　　“看来，冷血爵士阁下的正事已经告一段落了。”见他有了别的动作，娲丝也适时地微笑了一下，她手中的权杖轻点地面，显示器内的画面便换了一副模样，“既然如此，也该轮到另一件正事了。”

　　希雅天女自现身以来的舞台首战，甚至对手还是她的那位兄长。无论公私，想必在场的诸位都不会甘心放弃这一场见证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