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为要紧的,是确定聂怀桑是否真的遇害,以及金凌到底身在何处。
蓝曦臣将自己的思路一一道来,魏无羡,蓝忘机,还有已经恢复冷静的江澄听了,都点头称是。
魏无羡说:“云深不知处已经传去了封山令,现下只有持着大哥和蓝湛的玉牌才能自由进出,其他人等一律不许出入,想来那个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进不去姑苏蓝氏的山门。只是其他家族……”
蓝曦臣说道:“我已经派人去金麟台和清河传讯,江夫人和聂氏部下应该已经有了准备。莲花坞这里,江宗主预备怎么办?”
江澄咬牙说道:“布防。不过那个人的功力实在深不可测,而且身法诡异,我担心就算是布下了重重禁制,也会让他找到可乘之机。”
“这个你放心,”魏无羡忽然狡黠地笑了,“他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并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神明。”
魏无羡已经唤来了一两只小鬼问过,那个人的的确确就是凡人,身上并无鬼蜮气息。
“可是,他居然可以先后制住江宗主,而且闯入我云深不知处后山禁地,说明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啊。”蓝曦臣满面忧色地说。
蓝湛闻言,从广袖里取出一只锁灵囊,一言不发地递给了魏婴。
魏婴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接过锁灵囊,揭去上面定着的黄色符箓。
立时三刻,一团黑雾从织锦缎面里渗了出来,居然在半空中形成一张人脸模样。
那张人脸五官俱全,样貌清晰,唯一的缺点是太过清晰了,导致那人脸图案看起来鬼气森森,神色妖异,表情更是怨毒至极,看得人毛骨悚然。
蓝氏双璧微微蹙眉,显然这诡异的图案看得他们有些不快。就连一向自诩胆大的江澄,都觉得心里发毛,嘴上却竭力不显露一丝胆怯:“这是什么东西?长得这么难看?”
“难看?你可别以貌取人。”魏无羡撇嘴道,“就是这么个好东西,帮着那个季彬做下了这一桩桩罪孽。要是没了这个玩意儿,想要进入云深不知处?做梦去吧!他如果辛辛苦苦地修炼,任劳任怨地修炼,废寝忘食地修炼,也得八辈子才能破开禁制呢。”
魏无羡这么说,倒不是夸张,实在是有道理的。
当初他为了偷酒抓鸡买点心吃夜宵等一系列大事,不得已费了许多心思去破蓝氏禁制。被那一套符咒整得是焦头烂额,最后虽然顺利通过,却也像是被剥了一层皮一样痛苦不堪。
所以姑苏蓝氏的禁制有何等厉害,魏无羡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来说去,这到底是什么?”蓝曦臣紧紧盯着那只鬼脸,沉声问道。
魏无羡扫视了一圈众人,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一只,玉藻魅。”
“玉藻魅,是魅的一种。不过,一般说来魅大多是由树精花精幻化而成的,它们喜欢变成面容姣好的女子,再以花香果香迷惑人心。如果有男子愿意和魅结为夫妻,就会被噬魂掏心。可是玉藻却是最特别的一类。它是由传说中的妖狐幻化,所以比寻常的桃魅、荷魅厉害许多。”
“玉藻厉害之处,就在于它可以易容成任何人。只要这个人的气息曾经沾上玉藻,它就可以变化成那个人的模样,而且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江澄惊讶地说:“居然有这样厉害的邪物,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它作恶的消息呢?”
“很简单,因为玉藻虽具变化之能,可每变化一次所耗元气极大。玉藻如果没有吸食生人灵魂,是绝不可能变化的。但是如果不变化身形,又永远不可能找到可供吞噬的生魂。所以绝大多数玉藻,都是在雪山幽谷里蛰伏,因为等不到生魂而消散殆尽。”
“那这一只又是怎么跑出来的呢?”江澄听得痴了,他从来不知道魏无羡居然对这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如数家珍,可以娓娓道来。
众人好像都是和他一样,醍醐灌顶,如梦初醒一般看向魏无羡,这才记起眼前的这个黑衣青年,曾经是号令天下群鬼的夷陵老祖。
魏无羡十分自然地说道:“因为它找到了一个宿主,一个为了自己的野心,愿意与它共享生魂的人。”
从此,这世上就少了一个怀才不遇的人,多了一个被野心吞噬掉理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