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庙降妖显神通
桃精千里怒目圆睁,双臂青筋暴起,手中黄金棍挟着破空之声劈头盖脸砸下。那棍身在空中划出耀目的金光,卷起的气流将四周落叶搅得纷飞乱舞。元定法白发微扬,身形稳如古松,只将手中青竹杖轻轻一递。两兵相接时竟无金石之声,黄金棍如遭雷击般脱手飞出,嗡鸣着插入三丈外的青石板地,直没至柄。
千里虎口迸裂,鲜血顺着颤抖的指节滴落。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眼中血丝密布,猛地从怀中掣出点钢枪。这枪尖淬着幽蓝寒光,随着他纵身前扑化作数点寒星,直取元定法周身要穴。竹杖却在此时幻出青影,恰似蜻蜓点水般掠过枪身。那点钢枪竟如遭千钧重压,铮然坠地时激起一圈尘土,枪尖没入土中尚在微微颤动。
“仗着兵器逞凶,算什么本事!”千里咬牙切齿。
元定法微微一笑:“既然你这般说,我便不用兵器。”
他抬手一指点出,指尖迸发黑白玄光。玄光在空中化作一朵莲花,缓缓旋转。千里见状,急忙抽出腰间双鞭砸下。双鞭触及莲花,竟如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邪术!”千里奋力挣扎,脸色涨得通红。
元定法负手而立:“此乃阴阳化生之道。你修行千年,却连这等基础法术都看不破?”
千里双目赤红如血,喉间迸发出一声震天暴喝,周身妖气如墨浪翻涌,将他的衣袍鼓动得猎猎作响。那双玄铁重鞭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怒意,鞭身骤然迸发出幽绿光芒,硬生生挣脱了莲花的圣洁束缚。鞭梢划破空气时带起刺耳尖啸,宛若两条毒蛇张开獠牙,携着摧山裂石之势再度袭来。
元定法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悲悯。他垂在宽袖中的手指轻抬,一道耀目金光自袖口疾射而出。那金光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三尺长的符箓,符纸边缘流转着细碎电光。符箓上朱砂绘就的雷纹仿佛活物般游走,每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正气,将周遭弥漫的妖气灼得滋滋作响。
符箓悬停在两人之间,雷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急,仿佛九天雷神正在云层后敲击战鼓。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檀香,与妖气的腥甜形成诡异对比。
“都天神雷,敕!”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金色雷电如龙蛇游走,瞬间将千里笼罩。千里惨叫连连,现出原形——一株枝干焦黑的桃树。树干上浮现一张痛苦的人脸。
“上仙饶命!小妖知错了!”桃树精连连求饶。
元定法袖袍一挥,桃树精被连根拔起,压向山顶。山顶浮现都天大阵,阵中魔火熊熊。桃树精在火中哀嚎,枝叶迅速枯萎。
“求上仙给条生路!小妖愿改过自新!”
元定法凝视阵中:“你淫根深种,祸害乡里。今日若不能洗尽戾气,必叫你形神俱灭。”
魔火灼烧三日三夜,赤红火焰如毒蛇缠绕着桃树精的躯干,每一簇火苗都带着刺骨的灼痛。起初桃树精还在声嘶力竭地咒骂,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终将遭天谴!"它的枝条在烈焰中疯狂挥舞,抖落一地焦黑的树叶。
随着第二日朝阳升起,咒骂声渐渐转为凄厉的哀嚎。桃树精的树皮开始龟裂,渗出琥珀色的汁液,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它的声音变得沙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每一声哀鸣都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不息。
待到第三日深夜,哀嚎已化作断断续续的求饶。桃树精的枝叶尽数焦枯,仅存的几片桃叶在火光中蜷曲成灰。它用最后的气力低语:"我愿......改过......"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第四日黎明破晓时,魔火渐熄,最后一缕青烟在晨风中飘散。原先狰狞的桃树精已化作一株玲珑剔透的桃树,仅一人高矮,枝干如白玉般温润。新生的嫩叶在晨曦中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枝叶间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随着微风轻轻流转,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封印的往事。
元定法撤去大阵,桃树精伏地叩拜:“谢上仙不杀之恩。”
这时,旁边柳树微微颤动。元定法转身望去,柳树精显出人形,是个绿衣少女。她怯生生行礼:“上仙,小妖有一事相求。”
“讲。”
“小妖柳飘飘愿追随上仙,将功补过。只是那落宝金钱和乾坤尺……”
元定法略一沉吟:“灵宝既是你伴生之物,自然归你所有。不过你灵智未开,难以驾驭。”
他并指一点柳树精眉心。青光没入,柳树精浑身剧震,双眼泛起异彩。左眼化作琉璃色,右眼泛起银光。
“我为你开启灵目,可观千里之外。再赐你顺风之耳,能闻八方之声。从今往后,你便镇守伏龙山,本天尊将来要在这里建立道场,立教名为玄教,助我监察四方,看管门户,将来得成正果。”
柳树精欣喜叩拜:“谨遵法旨,谢天尊成全!”
她试着运起神通,左眼望见百里外溪流中游鱼,右耳听见山脚下樵夫私语。这般神通让她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元定法对桃树精道:“你既已悔改,便与柳飘飘一同看守庙宇。若再生事端,定不轻饶。”
两妖齐齐应下。元定法转身欲走,忽又停步:“柳飘飘,你既得千里眼顺风耳,可曾听见什么异常?”
柳树精凝神细听,面色渐凝:“东南三千里外,有修士谈论玄教。说是什么……四大教派即将会盟。”
元定法眉头微动:“继续说。”
“他们提到阐教教主近日出关,人教教主态度暧昧,佛教高僧正在调停。还有……提到一个名叫唐琴的女子。”
听到这个名字,元定法眼神一凛。他沉默片刻,袖中手指微微掐算。
“好生看守伏龙山。若有要事,即刻通传。”
说罢化作金光离去。桃树精凑近柳树精,低声问道:“那唐琴是什么人?”
柳树精摇头:“我也不知。但上仙方才气息波动,想必是故人。”
轩辕庙中,两妖各守其位。柳树精双目远眺,耳听八方,将所见所闻默默记下。庙外风吹过,新生的桃树枝叶轻摇,仿佛在诉说这场降妖点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