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初心

这日，润玉难得来了兴致，去了趟鸟族寻了那隐雀长老下棋。

面对润玉这明晃晃的来意，隐雀自然多了个心眼，可奈何对方段位实在太高，他完全不是对手。

润玉看着面露难色的隐雀，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道幽芒，一个有野心却没本事的家伙，跟太微真是一模一样，飞禽凤凰为尊，隐雀不过是一只白雕，哪有资格担这鸟族之主，若不是妖界未出，哪轮得到你。

威胁了一番隐雀，润玉心情颇好的回了璇玑宫，老远就看到在院中等着他的云若寒，就像是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想到这，润玉粲然一笑，快步上前，抱住云若寒。

“阿渊，你回来了，那隐雀如何？”

“寒儿不觉得，比起隐雀，更应该关心关心为夫吗？”润玉提低下头，慢慢靠近云若寒。

“我，那个，厨房里还问这汤，我，我去拿！”说完，转身就跑了。

润玉眼尖的注意到云若寒通红的俏脸，笑的更开心了，这时，先前被润玉派出去处理穷奇的贪狼回来了。

“陛下。”

“如何，处理好了？”

“陛下，查清楚了，并非穷奇，只是得了穷奇血脉的妖兽罢了，属下已经将其消灭。”

“果然如此，若真的是穷奇，又岂是旭凤一人一剑就制服得了的。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

这边贪狼刚走，廉贞便来了，还带来了一封奏折，“陛下，这是鸟族族长穗禾给太微的奏章，因近日鸟族粮草紧缺，不得已想天界借粮。”

润玉接过那份奏章，看完后随手就烧掉了，负手而立，“我本以为还有再等等，却不想来得这么快，就看隐雀，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等云若寒端着东西出来时，看到润玉站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旁边的桌上，还放着一把剑，好像是赤霄剑。

“太微将赤霄剑给你了？”云若寒走过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看着桌上的赤霄剑，有些心疼，“好好的一把剑，被这些人折腾的没了剑灵，怕是要从十大神剑帮中跌出去了。”

“无妨，剑灵没了，重新祭炼就是。”只是他现在灵力尚未恢复，暂时办不到罢了，不过好在自打恢复记忆以来，灵力随时都在恢复，如今已经长出第三翼了。

不久后，因为粮草一事，太微为安抚鸟族，特命润玉押粮前往鸟族。云若寒便在璇玑宫等他回来，不过，云若寒倒是注意到邝露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奇怪。

“邝露，可是有何话要说？”

“帝后娘娘，”当日邝露也在场，自然知道了润玉和云若寒的真身，是以更加恭敬，“锦觅仙上她……”邝露一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锦觅又做了什么，直说便是。”莫不是又与旭凤做了什么，才从荼姚手中死里逃生，便又不管不顾与仇人之子在一起了吗。

“前不久，火神殿下亲往洛湘府，想水神请求解除陛下与锦觅仙上的婚约，水神似乎动了心，而后又有人看到火神殿下拉着锦觅仙上一路去了栖梧宫。”

云若寒摩搓着手中的杯子，“当初他二人在栖梧宫灵修之时，我变送了他们一个大礼，如今，这礼，也该收到了。”

云若寒实在不明白这个旭凤究竟是怎么想的，说是赤子之心，难道他的赤子之心，就是光明长大的抢兄长的未婚妻，不顾兄长的颜面，甚至将兄长的尊严贬落到尘埃之中吗！

你既喜欢锦觅，那你就自己去向水神争取啊，为何要日日来寻润玉让他去解除婚约，她可不信旭凤不知道润玉在天界是何处境，明知润玉在天界步履维艰，还来逼他。

“帝后娘娘何时送了礼给他二人？”为什么要给他二人送礼啊？

云若寒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邝露，你可知，自古水火不相容，冰炭不同器，他二人既然有胆子灵修，那就要有本事承受。”

邝露能的润玉器重，自然是个聪慧的，一下子就明白了云若寒的意思，也解气不少，谁叫他二人往日那般欺负殿下。

不多时，润玉便回来了，只是看他紧缩的眉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阿渊，怎么了？”

“今日在鸟族，我旁敲侧击的提醒了穗禾，她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高贵，谁知她根本就没听明白，满心满眼都是旭凤，简直是堕了祖凤的名声。”润玉气急，锤了一下桌子。

云若寒叹了口气，握着润玉的手，轻轻揉了揉，“百万年过去，很多事情，早已今非昔比，你又何必在意呢。”

润玉沉默片刻，抬其另一只手，一道出红色的光芒汇集，而后凝聚成一片凤羽，“这是当年祖凤留下翎羽，里面有他半生的灵力，本以为穗禾可以醒悟，可谁知……”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寄期望于隐居妖界的青鸾一族了。”

“妖界的锁妖大阵已除，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缓过来，鸟族的事，我已传信于鸾儿，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能来了。”

润玉揽过云若寒，“幸好有你帮我，不然，以我的性子，自是处理不了这些的。”

“时间过得太快，你我都不再是当初恣意的少年模样，肩上的责任，总要有人担着。”

沉吟良久，润玉终于叹了口气，索性她回来了，不然，他可说不准自己是否有耐心，继续下去。

本是十分温馨的场合，却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喧哗声打破。

“让我进去！润玉，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彦佑伸长了脖子，几次想要进来，都被把门的开阳武曲给挡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陛下和娘娘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正在里面谈心，你一条小青蛇突然跳出来捣什么乱啊。

只是武曲为人耿直，彦佑心眼实在太多，见进不去，便在门口嚷嚷起来，成功的引起了润玉和云若寒的注意。武曲咬牙看着彦佑，他怎么就没想到把这条蛇的嘴给封了呢。

“彦佑，你来找我何事？”润玉拉着云若寒，以手背于身后，淡漠的看着彦佑。

他是簌离的义子，簌离又是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单论因果，当日他在九霄云殿为他挡下那天雷点火之时就已经还清了，余下的，只是为数不多的簌离的情谊，若他在看不清事实，润玉不介意将这条蛇扒皮泡酒。

“润玉，我问你，鸟族的权利皆由长老隐雀接手，而这一切，和你应该脱不了关系吧。”彦佑其实已经确定了，毕竟在他看来，润玉自从大病了一场后，就彻底变了，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夜神大殿了。

“我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罢了。”这一生，母子亲缘一断，但簌离对他到底是有着生养之恩，而今她已身死，那他便完成簌离毕生的愿望，算作是对她的报答吧。

彦佑却不赞同润玉的做法，当初他也劝过簌离，奈何簌离不听，到最后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他不希望润玉在错下去了。

“当初，干娘为了这个心愿，做了很多错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润玉微微眯了眯眼，看来这份情谊在彦佑这，估摸着是保不住了。

“我只是希望大殿下，不要不她的后尘，只怕最后错的多了，忘了初心。”

润玉自然不会忘了初心，他的初心，就是救回云若寒，为她积累功德。既然匡扶六界是天道之意，那他若是完成了，自是有无上功德，到时，云若寒的复生就会变得容易些。这万万年来都是如此，何须彦佑来提醒他。

“这条路，错不得，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这天地之间，他从未在意什么，唯有云若寒，倘若这次失败，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可是你在走这条路的时候，有没有为锦觅想过，她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被你利用，也不应该为你而受伤。”

一言未发的云若寒闻言嗤笑一声，这个世界真有意思啊，所有人都喜欢一片薄命的霜花，也不知她究竟有什么魅力。

“彦佑，我从未利用过锦觅，我承认我暗中做过手脚，但是有些事，是她自己愿意的，无我无关。武曲，把他扔出去。”润玉声音渐冷，他本来就因为当初错将锦觅认成云若寒的事懊恼，如今彦佑又提出来，润玉可不就恼了，也幸好云若寒未曾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