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猾士厄和安澜并排走着,他那高大的身影和安澜的娇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猾士厄望着安澜,有些一言难尽,终于决定开口。
“安澜,谢谢……”话语简短而意未尽。
“谢什么?”安澜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笑。
坦率地讲,猾士厄确实没什么好谢自己的,谢什么呢?谢自己在刚刚获得圣天两族重用的时候抛弃荣耀倒向混族?谢自己付出精力和代价帮助混徒脱离险境?谢自己帮忙在他的小女伴面前打圆场?
都不是,所以没什么好谢的。
没什么好谢的,但仍然值得他感谢。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什么?”猾士厄有些疑惑。
“你在混族的故事啊。”安澜一本正经地说道。
“训练,训练,打仗,再训练。”
“……”
安澜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个榆木脑袋,安澜觉得跟他这种人简直聊不了一点,总是不出三句就能把天聊死。
朽木!不可雕也!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安澜有些没好奇地呛了他一句。
“哦。”猾士厄沉默。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沉思良久,猾士厄终于抬起头。
“其实,我原本是混族边境的难民家庭,圣混大战的时候,我的父亲为了找个饭碗,在老二的手底下当了一个雇佣兵。”
安澜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猾士厄的脸上只有平静。
“由于作战勇猛,我父亲的升迁速度很快,几年之内就一路升到了少将,之后更是平步青云,被封为了第六将军,后来他遭到陷害而被免职,由于他声望太高,他的撤职竟引发了边军的集体哗变,愤怒的士兵们要求交出陷害他的小人,并停止对他的陷害。”
“原本其他混徒是奉命要镇压这次哗变的,但眼看双方就要打起内战的时候,我带着两个随从冒死杀掉了两个带头哗变的士兵,接着独自前往军营和奉命镇压哗变的基拉度谈判,最终使得这次哗变和平解决。由于这次事件中表现出的沉稳和冷静,我父亲第六混徒的职位最终授予了我。”
听着猾士厄讲述他的故事,安澜似乎有所醒悟,她似乎明白猾士厄的沉默和严肃是为什么了。
与砰芭、里斯、基拉度这些含着金钥匙,一生下来就是贵族、军官的人不同,猾士厄是七混徒中唯一一个由平民晋升为将军的,其他人,混徒也好,佳佳也好,甚至是她安澜也好,都可以依靠出身和家境,享受优渥的生活。
但他不能,他什么都没有。他父亲能给他的只有他的命而已。而他能够付出的,也只有自己的命而已。
正因如此,所以沉默而又稳重。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属于孤独者的尊严与荣耀。
“那些士兵是为了拥护你的父亲才选择哗变,但你最终选择杀了他们,”安澜忽然说道,“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还会选择那样做吗?”
猾士厄沉思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做的,大敌当前,怎能挑起内部矛盾,就算是为了私人也不应该这样做。”
“为了大局,区区两条蚁命,根本不足挂齿。就算再让我杀十个我也绝不会手软。”猾士厄斩钉截铁地说道,话语里透着满满的冷酷与无情,这和平常的猾士厄完全不同。但安澜却从她的话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大敌当前,却挑起内部矛盾的人,之前有很多,现在也有,比如夏延、比如艾伦、比如莫迪芬……
所以,猾士厄的立场也就十分明晰了。
“既然这样……”安澜若有所思地说道,“猾士厄先生愿不愿意和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佐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