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

莫辞没有收剑，也没有退。

他把背包往路边的草丛里一扔，短剑横在身前，重心偏后，左脚前脚掌着地，整个人稳得像钉在路上。顾清站在他侧后方，背包也扔了，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领头那个疤脸汉子打量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话。他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散开，左边那个抽出一把短斧，右边那个拔了一根铁鞭。三对二，站位拉得很开，想把莫辞和顾清分开。

莫辞没等他们合围。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短剑直取疤脸汉子的中门。疤脸汉子的短刀横格，刀剑相撞的瞬间，莫辞借了对方的力道侧身旋了半步，剑尖滑过刀面，从下往上撩向对方手腕。疤脸汉子退步抽刀，匕首已经跟了上来，刀尖在他小臂上划了一道。不深，但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右边使铁鞭的冲了过来，鞭身带着风声扫向莫辞的腰侧。莫辞没有硬接，矮身避开鞭梢，短剑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借力弹到铁鞭手侧后方，匕首反手捅向他肋下。铁鞭手收鞭回防，匕首的刀尖在他衣襟上划开一道口子，铁鞭挥出的方向偏了，鞭梢砸在路面的碎石上，溅起一片石屑。

左边那个使短斧的趁这个空档扑了上来。斧头举过头顶，劈下来的力道比之前那个狠得多。莫辞侧身让开正面，短剑贴着斧柄滑下去，剑刃卡在斧头和木柄的连接处。他没跟对方较力，手腕一翻，用剑尖在对方握斧的手指上点了一下。使短斧的手指一松，斧头脱手落在地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抱着手腕直吸冷气。

顾清那边也没闲着。疤脸汉子被莫辞逼退之后转身想从侧面绕过去，被顾清截住了。顾清的剑法不如莫辞快，但力道沉，两剑对拼的时候疤脸汉子被震得手腕发麻。顾清没给对方喘息的空档，一剑接一剑压着打，疤脸汉子退了三步，短刀差点脱手。

疤脸汉子扫了一眼自己这边——一个抱着手腕蹲在地上，一个捂着肋侧退到了路边，铁鞭也掉在了草丛里。他自己握着短刀的手还在抖。莫辞站在三步外，短剑平举，剑尖指向他的胸口。

“东西是柳记茶庄封存的，和你们没关系。”莫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柳老板把东西交给我们，你们从柳老板那里拿不到，就追上来抢？”

疤脸汉子咬了咬牙，把短刀收进鞘里。他退后两步，朝那两个手下挥了一下手。使短斧的和使铁鞭的忍着疼站起来，退到他身后。三个人站在路中间，没再往前。

“柳老头欠我们东家一笔账，拿那些东西顶账的。”疤脸汉子说。

“柳老板欠谁的账，你们找谁去要。东西是天剑宗留下的，不归你们东家管。”莫辞把短剑收回来，但没有收进鞘里，剑尖朝下，“回去告诉你们东家，平城这一片的东西已经清了，不用再惦记了。”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几息，最后把目光从莫辞手里的短剑上移开，转身带着两个人往平城的方向走了。使短斧的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被疤脸汉子拽了一把，快步走进了暮色里。

莫辞等他们走远，把背包从草丛里捡起来背回肩上。顾清也把背包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草屑，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短剑。剑刃上没有缺口，但剑身靠近剑尖的位置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他把短剑收进鞘里，朝北面看了一眼。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来路继续往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了一处背风的岩壁。莫辞在岩壁下面停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

“那三个人说的东家，可能还在南面。”顾清在旁边坐下来，把干粮取出来掰了一块，“柳记茶庄被他们盯上了，回去之后得跟柳老板说一声。”

莫辞点了一下头。他把干粮接过来嚼了几口，把今天在茶庄地窖里找到的那些东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平城这一处联络点也清完了，名单上的联络点都走完了。回到院子之后要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归类，把名单上的人重新对一遍。那三个人说的东家，如果还在南面活动，可能还会来找麻烦。

“明天到了平城，先去找柳老板。”莫辞把水囊收好，“让他最近把茶庄的箱子收拾一下，地窖入口封回去。如果那伙人再来，让他直接说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找不回来了。”

顾清点了一下头，把最后一块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第二天清早两个人继续往北走，在中午之前到了平城。莫辞去柳记茶庄把昨晚的事跟柳老板说了一遍。柳老板听完之后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那伙人前阵子来问过一次，我没给，他们就走了。没想到还追出去了。”莫辞把地窖入口重新合拢之后，把石板边缘用灰浆抹了一道，让入口和周围的地面看起来没有区别。柳老板在旁边看着，点了一下头。

从平城出来之后，莫辞和顾清沿着来路往北走了两天，在第三天傍晚回到了院子。陌宁正蹲在门槛上，看见他们进门便站起来，端了两碗水放在石台边上。莫辞在石台边坐下来，把平城茶庄里找到的东西从背包里一件一件取出来，和之前那些信物和文书放在一起。

陌浅从屋里走出来，在石台边站定，看了一眼新添的东西：“名单上的联络点走完了？”

“走完了。”莫辞把名单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平城是最后一个。剩下的人，如果还在世的，都在别处，不在联络点上。”

陌浅把册子接过去翻了一遍，合上放回石台上。那天晚上莫辞坐在门槛上，把这段时间走过的路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旧址外围五处哨点，加上平城的联络点和南面尽头的封存点，所有的旧点都清完了。石台上的信物和文书已经堆了满满一桌，明天要花一天时间把它们分类归档，把名单上的人重新对一遍。然后就是决定这些东西该归到哪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