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

莫辞穿过丘陵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走的方向比之前更偏东北，地面上的植被从稀疏的短草逐渐过渡到更密的灌木和矮树，土层也更厚实了一些。他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在一处被矮树环绕的缓坡上停下来，取出兽骨对照了一下方向。兽骨上标注的节点在东北方向，大约还有半天的路程。他把兽骨收好，继续往前。

穿过那片矮树林之后，前方的地势开始缓慢抬升，地面上的碎石也越来越多。他在一处较高的位置上停下来，视野比之前更开阔了——前方是一片连绵的低矮丘陵，丘陵之间有几道干涸的沟壑穿过，沟壑的走向大体一致，都是自西向东。他沿着其中一道沟壑的边缘往前走，沟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干沙和碎石，两侧的坡面上长着零星的枯草和几丛矮灌木。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在沟壑转弯处的一侧坡面上看到了一块嵌入土中的石头，石头表面有一道弧线的刻痕，和他匕首上的那道一致。他蹲下来确认了一下刻痕的位置和方向，然后站起来，沿着沟壑继续往前走。

沟壑在前方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向东，一条折向东北。他沿着东北方向的那条走了进去，两侧的坡面比之前更高一些，沟底的沙层也更厚。他走了一段之后注意到前方的沟壑在一处岩壁前拐了一个急弯，然后终止了。他走到岩壁前面，看到岩壁表面有一道浅色的竖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蹲下来查看那道竖痕的位置和形状，竖痕的宽度和深度都均匀，像是有人在这里磨过刀或者武器。他在岩壁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沟壑边缘往坡上走了一段，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前方——东北方向的丘陵继续延伸，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建筑轮廓，也没有新的标记。但他注意到丘陵之间有一片区域的植被颜色和周围不同，更浅也更稀疏，像是有过人工砍伐或清理的痕迹。他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沟壑分岔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从背包里取出干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蹲在沟壑边缘，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确认了来的方向和将要去的方向。他把干粮收好，站起来，沿着那条通往东方的沟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沟壑再次转弯的位置停下来，确认了东侧方向的地形和植被特征，然后沿着沟壑走了回去。

他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那棵大树下面。树根周围的深色土面还在，石板上的弧线还在，周围没有新的脚印或痕迹。他靠着树干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身边，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他没有生火，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丘陵间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夜色安静，没有人跟上来。他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在睡觉之前把第二天要走的路线在脑中过了一遍——从大树出发，沿着东北方向的沟壑走到那条被砍伐过的区域，确认那片区域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然后再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他确认了方向之后，把短剑从鞘里抽出来放在手边，匕首放在另一边，然后在树干和背包之间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莫辞从大树底下出发的时候，天刚亮透。他沿着昨天走过的那条东北向沟壑往前走，走到分岔口之后继续沿东北方向的那条深入进去。沟壑两侧的坡面越来越低，沟底的沙层也越来越薄，脚下的土质逐渐变硬。他在沟壑尽头的那面岩壁前停下，确认了昨天看到的竖痕还在，然后沿着沟壑边缘往坡上走，站在高处看了一眼前方那片植被颜色更浅的区域。

他从高处走下去，穿过一片枯草稀疏的坡面，朝着那片浅色区域的方向走。路比预想的短，坡面下到底之后，他在一片被矮树环绕的空地边缘停下来。空地的地面比周围更平整，颜色也更浅，像是曾经被清理过，后来又被风雨侵蚀了表层，只留下一层均匀的浅色土面。空地不大，像是一间屋子的面积，四周被矮树环绕，树冠的间隙处能看到远处的丘陵轮廓。他在空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地面的土质——比周围的地面更紧实，像是在某个时候被夯过，又被时间慢慢磨平了表层。

他在空地里走了一圈，在靠北侧的位置发现了一处被石头围起来的浅坑，和他在谷地里看到的那种浅坑相似，但更浅，边缘的石头也更小。浅坑底部铺着一层细沙，沙面上有一道极浅的痕迹，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被取走了。他蹲在浅坑边缘看了一会儿，沙面上的痕迹轮廓不完整，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位置和大小和他在旧址里见过的那些石台相似。他在浅坑旁边坐了一会儿，从背包里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空地周围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矮树枝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的鸟叫。他确认了这片空地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特征，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沟壑分岔口的时候，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西侧那条沟壑通往他来的方向，东侧那条通往他还没有去过的区域。他想了想，转身朝东侧那条沟壑走了进去。这条沟壑比东北向的那条更宽一些，沟底的沙层也更厚，两侧的坡面上偶尔能看到被翻动过的土痕。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的沟壑在一处低矮的坡地前终止了。他沿着坡面走上去，在坡顶停下来。

坡顶的另一侧是一片更开阔的平地，地面比之前的丘陵区域更平坦，植被也更密。在平地的中央，他看到了一处低矮的石墙轮廓。石墙的形状和他在旧址外围见过的那些不同，更圆一些，像是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围出了一片很小的区域。他沿着坡面走下去，走到石墙前面，蹲下来查看墙体的结构和材质。石墙的石头大小不一，排列比旧址那边的石墙更随意，像是用不同来源的石块拼凑起来的。石墙的中央有一块较大的平石，表面光滑，像是被用作桌面或工作台。

他在平石旁边蹲下来，用手扫了一下表面的浮土，露出石面。石面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和他之前在平石上看到的方位刻痕类似，但更简短，只有一道横线和一道斜线交叉，像是一个简单的指向标记。他沿着那道标记的方向看了一眼——指向东北，和他接下来要走的方向一致。他在平石旁边坐了一会儿，把背包放在脚边，取出干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他嚼着干粮，目光扫过石墙周围的地面，确认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或信物。然后他站起来，沿着平石标记的方向，继续朝东北走去。前方的平地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浅色的轮廓，像是远山的余脉，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