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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

尚书府千金

  老太太明氏出身江南世家,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嫁给老太爷的时候,老太爷还是个穷进士。老太爷在明老太太的一路帮助下封侯拜相,封妻荫子,先后生了三男一女,为韩家绵延子嗣,亦是功不可没。因此明老太太在韩家的地位如泰山一重,韩家的子孙没有不敬重她的。

  在孙子辈儿中,老太太最是疼爱的是五小姐韩云曦,只不过韩云曦因为丧失父母,性子变得有些乖张,再加上府里的姐妹的离间,明老太太渐渐对她失望,不再疼爱她,整个韩家将她视为一枚弃子。

  失去明老太太庇护的韩云曦,越来越不自信,只顾着讨好四姐姐韩云晨,以为讨好四姐姐才能有个好前程,不惜辜负了祖母的一片苦心。

  想起来,韩云曦就觉得自责。

  前世的自己不知好歹非要跟在韩云晨的身后,弄得了个六亲无靠,死无丧身之地的下场。

  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开门声,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妇人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头戴一对银钗,身穿一身暗红色并蒂莲样式的衣裙,拐着龙头拐杖就冲了进来,见到韩云曦,一把搂住,“我的儿,辛苦了。”

  “祖母——”

  韩云曦望着明氏那双慈爱的面容不禁有些伤感,泪滚滚流了下来。当初,她抱着兰儿在大街上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祖母派人送来一千两银子,让母女两个好自为之。结果钱还没在手里热乎够,就被韩云晨抢了去,“你也配!”然后挡着她的面将银票死撕得粉碎,一千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她亲眼看着变成粉末的银票随着呼啸的被风吹散开去,她抱着兰儿用力去抓,什么都没有抓住。

  望着空空的双手,连最后的银钱都没有了,绝望地哭起来。

  撕心裂肺。

  “好孩子,别哭了。”明氏拿着檀香味的手帕为韩云曦擦眼泪,“辛苦你了。”又抱了抱韩云曦,明老太太闭上眼睛,真见不到这个宝贝孙女孤苦伶仃地哭。

  这不是要要她的老命吗?

  明老太太抱着韩云曦往外间走,吩咐自己的贴身婆子明嬷嬷带着稳婆去给姨娘接生。

  “好了好了,怎么哭个没完啊,是不是四丫头和六丫头欺负你了。”明氏又拿着帕子给韩云曦擦眼泪,“我的心肝肉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韩云曦窝在明老太太的怀里哭个不停,嘴里口齿不清地道,“四姐姐和六妹妹没有欺负我,我,我,我只是太想祖母了。”

  明老太太哭笑不得,“这才几天没见啊,不是前天还一起赏花来着。”

  “我就是想,就是想嘛!”韩云曦又往明老太太的怀里拱了拱。爹娘的样子已经记不起来了,唯有老太太在她的记忆深处,不曾忘记。

  祖母对她那是真的好。

  她贪婪地闻着祖母身上的味道,十分留恋,舍不得离开。

  明老太太十分受用。

  自从反对韩云曦和朱穆的婚事后,韩云曦就与老太太冷战,不想见到老太太。明老太太想见韩云曦都见不到人影,牵肠挂肚,焦心不已。

  可是韩云曦就是不想见到老太太,不让嫁给朱穆,就打算老死不相往来。

  明老太太好久没有见到孙女这么粘人了,心里十分欢喜,紧紧抱着韩云曦,心疼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韩云曦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明老太太将她搂在怀里,抱着她睡了过去。就像韩云曦小时候跟着明老太太午睡一样,明老太太拍打着韩云曦的身子,哄着甜甜的睡去。

  韩云曦睡得很沉。

  梦连续不断,这让韩云曦睡得十分不安详,冷汗直冒。

  韩云曦提着裙子一路跑过去,却被侯爷朱穆身边的长随拦在门外,“夫人,侯爷有事,请夫人先回去吧。”

  韩云曦有急事,耽误不得。

  她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书房门口等了两个时辰,此时冰天雪地,手脚早已经没了知觉,她的双腿红肿,已经迈不开腿了。

  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夫君朱穆,“侯爷,我有要事。”

  一向温软的朱穆见到她后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厉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韩云曦正要回答,便听见,“侯爷,你来一下啊。”

  韩云曦瞬间脑袋充血,一时之间有些站不住。

  侯爷房间里怎么有女人。

  听这声音娇媚如同黄莺,显然是——

  心脏骤然间疼了起来。

  不,她不相信!

  朱穆今生只爱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再要别的女人!

  “侯爷——”书房里的女人走了出来,一只雪白的玉手攀上朱穆的肩膀,“谁啊?”

  韩云曦看清楚眼前女子的面容后,四肢百骸的血液直冲脑门,要不是身后跟着的丫鬟,她早就晕倒在地。

  “原来是五妹妹啊,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好四姐姐韩云晨故作惊讶,“怕是要生了吧。”

  躺在丫鬟怀里的韩云曦肚子痛得要死,可眼神里那股伤痛难以抹去。

  正在睡梦的韩云曦浑身一哆嗦,韩云晨的脸突然变成一个血口大嘴,想到一下子将韩云曦吞掉。韩云曦浑身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屋子简陋,白画站在一边守着,明老太太站在门口巴望着,那边进进出出的人仍旧不少,看样子还是没有生下来。

  “祖母——”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两三个时辰了。”

  两三个时辰?

  竟然这么久了。

  “那姨娘——”

  “你个姑娘家,这事就别过问了,你放心又我在。”明老太太摸了摸韩云曦的脑袋,觉得韩云曦湿透了身子。

  “你这是咋的了,做噩梦了?”

  韩云曦眼泪又开始流。

  “好了好了,有我在,不用怕,”又吩咐白画,给韩云曦换衣裳,“回去拿几件姑娘穿得衣裳,给姑娘换上。”

  又回来安慰韩云曦,“想不想吃点心,想吃什么?”

  韩云曦心里一阵暖意涌了上来,她最亲亲的祖母一直用这么温柔的方法哄她开心。只要她一不开心,明老太太就会用吃的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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