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章鱼被互相扔来扔去,在刀剑中穿梭,如果戴维琼斯此刻有喉咙,那么一定会不停尖叫和咒骂。
少女一边想着一遍扭动身体从绳子的缝隙中拔出一只胳膊,抽出腰间的小刀开始迅速割断绳子。
“卡琳娜!天气不太对劲!”
一阵狂风令船的木头与绳子发出了难听的吱呀声,帆猛地歪到一边,大家在甲板上滚做一团,亨利抓住卡琳娜,两个年轻人奋力抓着桅杆上的绳子才不至于随着甲板上的木桶一同滚落。
“是……风暴?”卡琳娜望向天空,星星早已不见了,天空漆黑一团,“这不可能!”
还没等她进一步思考,一个巨大的浪头扑向甲板,离他们不远处的船舷外发出了一声惨叫——某个倒霉鬼掉了下去。
“卡琳娜!!”伊丽莎白终于看到两个年轻人,“上帝保佑!卡琳娜!亨利!”
“我们在这儿!特纳夫人!”卡琳娜手中的绳索不停打滑,她使劲挥了挥手,亨利也高兴的喊了一声。
“船长!”大副吉布斯踉踉跄跄的在甲板上喊道,“有风暴!”
“见鬼!降下帆!”杰克一边喊一边冲去掌舵,“吉布斯,威尔!降下所有帆!”
威尔和吉布斯听闻马上彼此大声应着,和水手们一同试图降下船帆。章鱼戴维琼斯缠在伊丽莎白手上,它快速伸出触腕卷住一根桅杆才不至倒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黑珍珠号在狂风中倾斜,巨大的惯性扯断了卡琳娜手中的绳子——那些被她割断一半的绳子。
少女尖叫了一声,被甩了出去,亨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然而也被一同抛出船外。
——这下伊丽莎白一定会真的干掉杰克斯派洛。
卷入巨浪之前,卡琳娜脑中这样肯定道。
***
这场风暴令黑珍珠措手不及,如果船帆没有及时降下刚才的风浪就会将它吞没。风雨交加中水手们彼此大声呼应着疲于应付。
黑珍珠扛住了第一波突袭。
杰克撑着舵,探着风口,而风力却并不同于普通风暴那样有减弱或交替的趋势——他有点紧张,因为如此根本无法推测他们处于风暴的什么位置。
更像是……有什么人放出了名为“风暴”的魔法。
“杰克!”威尔拉着帆锁喊道,“我们要被掀翻了!”
“横杆全部拉直!拉起角帆!”杰克高喊道,“立刻!”
“杰克!你疯了!”大副吉布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种时候要撑帆?活见鬼了!”
“吉布斯!快!”杰克厉声道。
“aye!”
航海的世界中,杰克斯派洛是个疯子,但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船长,无论多疯狂的命令,交给杰克船长吧——至少他在逃命方面是个专家。水手们大声传达着命令,冲到前桅杆去。
浪更高了。
第二波巨浪凶狠的扑向黑珍珠。
当你能用船帆来保住性命的时候,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运的选择呢?
黑珍珠被浪掀了起来,翘尾的角度越来越大。
杰克调整黑珍珠的角度,以船头直接插入其中,海水砸了下来,像巨石一般冲撞到了甲板上,拽着角帆的缆绳发出了“啪啪”扯裂的声音——角帆因承受海水的冲击彻底被撕裂,但减轻了对甲板的冲击,使得大家还能活着站在甲板上。
就在他们送了口气之时,一声尖叫令杰克分了神——
卡琳娜和亨利被卷入海中。
舵轮在杰克手里打了滑,黑珍珠被浪涌顶歪到一边,沿着浪一同被卷上了半空。大家拼命抓住手边的东西好不让自己掉下去。如果以这个姿态落入水面,黑珍珠的桅杆会彻底摔断,船体被撕开也是迟早的事。
幸运的是黑珍珠仿佛同巨浪互相黏在一起,没横着拍在水面上。
也是奇怪的事。
杰克正这么想着,冷不丁看到下方水面深处的影子——他懂了。
水面下是一艘船的轮廓,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飞翔的荷兰人!”身为这艘幽灵船的前船长威尔特纳一眼就分辨了出来,“杰克!是飞翔的荷兰人!”
但此刻黑珍珠随着巨浪一同向远方涌去,无法掉转船头。
杰克掏出罗盘,风雨中,指针坚定的指着幽灵船远去的方向。
是它了。
“杰克!我们怎么办!”伊丽莎白踉跄的扯着章鱼喊道。
“我们追上去!”杰克高声回应,海水灌进他的嘴巴,水中的荧光在黑珍珠后面离他们越来越远,“抛锚!”
“aye!”黑暗中听到命令的水手们纷纷应和。
黑珍珠不能再被巨浪挟持下去了。配合着抛下锚的回应,杰克转着舵轮令黑珍珠配合浪头向内倾斜。
海水夹杂着腐烂和血的味道,他们注意到水底深处不停地泛着淡淡的磷光——和那艘幽灵船相同的颜色,像一条海中的暗流,顺着幽灵船远去的方向流淌。
黑珍珠的船锚挂住了什么东西,以锚点为中心强行从巨浪中扯离掉过了头。
风暴似乎随着那艘幽灵船散去,只剩下远处海水中的一丝微弱的光。
“杰克!杰克!”威尔左突右闪跑上船尾,脸色非常难看,“那些是死人小舟,”他望着远方呢喃着,“天啊,她还没把他们送走……”
杰克转了转眼珠,合起手中的罗盘,岔开话题,“你最好找小戴维好好讨论下以后那艘船的分工问题?”
没有喘息时间的黑珍珠立即扬起风帆追了过去。
***
眼前一片明亮。
卡琳娜捂着眼睛爬起来——正午的阳光洒在船上。
“亨利!”少女发现身边同样倒着人,而对方的手仍然紧紧攥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她不由将手攥的更紧了。
亨利呻吟着看上去也很快会苏醒。卡琳娜看了看自己被泡的裙子,使劲拧了拧裙摆,挤出了一大摊海水,啊,天文笔记本还好好的在口袋里,有点泡发了。
“嘿,他们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卡琳娜抬头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对方有一种读书人的气质,穿着也比海上航行的水手整洁——除了脖颈长了两个小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