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Diane担心地问。“我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他很快地笑了笑,让她安心。“一点也没有。你只是引发了我的很多思考。谢谢你。”
Diane一下子害羞了,慌慌张张地转向正在摆弄的盒子,漫不经心地翻着里面的东西。他对她的反应感到惊讶,这位坚持捍卫自己的信念、为不公正的世道对抗到底的勇猛斗士,露出了羞赧的一面。尽管她的内心无比强大、充满力量,但她仍然有着十分柔软的一面。“对不起,”她喃喃自语地辩解道。“我不是有意要搞得这么哲学的。”
“不,我喜欢这样,”他说。“很多人在生活中就像......盲目的小蚂蚁。”
一枚笑容正要在她的脸上绽放开,但她低下头把它藏了起来。
“好吧,就像能干的工蚁一样,我们该回到工作中去了。”他向她回以微笑,把注意力转到手头的工作上。
短暂的午餐休息后,一辆车来到了门口,联络员来了。
“这位是来自曼谷的检查员Prem Naraket。”Diane介绍了她团队中的每个人。Malcolm向这个男人点头致意,对于执法部门的人来说,他似乎有些矮小和瘦弱——但这可能是出于他的卧底工作的考虑。Diane解释了营救儿童的两个步骤。第一步,检查员和一名美国特工将冒充一位大款客户和一名翻译,访问每个机构,统计有多少儿童在场,记录那些以性为目的的儿童贩卖;第二步,开一个表面上是聚众享乐、实际上是突击检查的大“派对”。
“我们都准备好了。”Diane告诉特工。
“呃......”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我们的美国联络员Connor,他的脚踝扭伤了。恐怕我们得把行动推迟五个星期。”
失望的情绪在几秒钟内就盖过了房间里的热切气氛。原本,每个人都很兴奋,等了那么久,以为终于能做出一些主动出击的任务了。“五个星期?”Diane惊呼,脸上写满了失望。“可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我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安排。希思罗机场的人都安排好了......”
“就不能叫另一个特工来顶替一下吗?”Kristin问。
“我很抱歉,”检查员说。“我可以要求另一个特工过来,但他们必须花时间找到合适的人,重新安排时间表......这可能会花费同样的时间,甚至更久。”
“我来吧。”Malcolm说。
大家用各式各样惊讶和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他翘起一边眉毛,“我不够‘美国白人富翁’吗?”
Diane和Prem Naraket对视了一眼。她走到Malcolm身边。“我可以和你谈一下吗?”
她把他领到厨房里。“你瞧,Malcolm,”她说,紧张不安地在柜台前踱来踱去。“我们并不是不感激你的提议。”有一瞬间,他以为她会恢复到刚见面时在他身边如履薄冰的样子,但这时她面向他,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但这是一次警方的卧底行动,非常危险。”
“我愿意冒这个险。”他说。
“这不仅仅是对你来说很危险,”她坚持道。“哪怕你出了很小的差错,哪怕只是一丁点,只要这些人嗅到了一丝假冒的迹象,他们就会人间蒸发,他们会把这些孩子送到天知道什么地方去。甚至......把他们杀害,这样他们就不必处理这个包袱了。”对性贩子来说,重建他们的生意并不困难。有如此多的生命可以出售,有如此多的人极度贫困。于是这些受害者就变得可有可无。
“你看,我不是想加深人们对邪恶商人的刻板印象,但我的确很擅长撒谎。”
“这不仅仅是撒谎,不只是言辞问题,你必须是一个能够在看着小孩子时两眼充满性欲的人,以及能够畅谈......”她咬紧牙关,继续说,“谈你有多喜欢和小女孩性交!”
他压抑住内心的一丝退怯,他知道她在测试他。他赞同了她的观点。“实话说,我确实做不到。”他对她说。这时他想起了海上明珠号的船长,对方不过是为这种服务提供便利的促成者。“我并不一定要爱好这种事,我可以是替有这种爱好的‘朋友’举办宴会的人。”
“我拿不准主意,Malcolm。”她把手伸进头发里。“你将不得不看到那些孩子,不得不走进他们的工作环境中。那将会让人无比痛苦。”
“难不成会比他们继续在地狱中渡过五个星期更痛苦吗?”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看到这双眼睛里涌上越来越多的心碎。她似乎无法移开目光。这时她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别的东西——感激之情。终于,她眨了眨眼,转过身去,害羞地低下头。“我会让检查员Prem与你讨论这次行动的细节。如果他认为你能胜任,那么......”她摊开手掌表示接受。
他点了点头。她非常希望这次行动能继续下去,但她绝不愿因为不切实际的希望而危害这个行动。
于是,Malcolm在Diane的办公室里与检查员会面,进行了一场短暂、激烈且深入的谈话。所幸,Prem Naraket告诉他,他与性贩子的接触将会很少。因为他们不怎么懂英语。他们只会说:她做“啪啪”;她做“吸吸”;是的,先生,处女很好;两万美元!
Malcolm明白Diane的意思。即使是这些幼稚、委婉的表达方式也让他感到反胃。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和检查员Naraket练习这类典型的交流时,保持无动于衷的表情。
然后那个检查员在他身上安装了摄像头和窃听器,“等你去到那里,”Naraket建议,“当你看到他们的时候,最好假装他们不是孩子,甚至不是人。当你谈到他们,就假装他们是绵羊。或者是狗,会表演马戏团把戏的狗。我说的可是大实话。现在,要想激活录音录像......”
Malcolm曾质疑过在同一天访问所有妓院的妥当性。“难道他们不会注意到他们在同一时间都有一场大型派对吗?”
Naraket哼了一声。“他们彼此是竞争对手。他们不互相闲聊。”
“不过,同时打击他们似乎很冒险。”
“他们不谈论客户,但是一旦有一个窝点被突击,他们全都会知道,然后立马开溜。”
包括销毁他们背后的证据,Malcolm不寒而栗地想,就像Diane警告过他的那样。他卯足勇气,去执行他所肩负过的最残酷的任务。
直到最后一项行动以前,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这是一家最大的妓院,与其他妓院相比,显得富丽堂皇。
在此之前,他们都是在小型办公室里与人贩子们见面,在肮脏昏暗的密室中观看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商品,那些一个个展示自己的幼童,像极了“星城小公主选美大赛”。但是眼前的这个妓院在接待室里有一个休息室,放着一张皮沙发和矮桌。他们的主人满脸堆笑,谄媚至极地请他们坐下喝茶。
Malcolm说了他的台词,关于要预订一个大派对,让Naraket尽职地翻译。
与此同时,一个不超过四五岁的女孩端来了茶盘。她精巧地化了妆,使她的眼睛、脸颊和嘴唇显得更有神。第二个女孩甚至更年轻,像个幽灵一样不引人注意地跟在第一个女孩旁边。两人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但她们的眼睛里还有另外一种光芒——那不是快乐,而是一种如老鼠落入陷阱般的恐惧。
大一点的女孩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