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Roger，这真是太棒了，”Mac打量着四周，“都不知道你把所有东西全准备好了。这样的话我们的速度就能快很多了。”

“你真是费了不少功夫，”Dean边环顾着屋内，说道。

“喔，你知道，”Roger挠了挠胡子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呃，我喜欢羽毛，就这样。”

这个说法有点奇怪。Dean转过身来看着他，Roger则把目光移开了。

Dean又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这一次他稍微研究了那个白板一段时间，慢慢地他意识到Roger在这几个月里除了研究Cas的羽毛肯定啥都没干。

这其实非常好。实际上，能得到这样的帮助简直太棒了。但似乎也有点……也许有点奇怪？

在Dean能多思考点之前，Cas径直冲到那些三级飞羽前面。很快他就从袋子里掏出第一根，把它举到灯光下，慢慢地转着。Dean和Sarah全都靠上去看着。它看起来简直好得出奇，羽片干净完整。Dean可以看到它一端被减短了些，但大部分看上去都完好无缺。它是双色的，像所有的三级飞羽那样，靠里头的一半是白色的，靠外的一半是灰色的。

自由意志的灰色，Dean想。

Cas做了个动作，像是他想把三级飞羽放回原处，但接着又把它举了起来，有如他就是没法放开它。Dean瞥了他一眼，Cas的嘴抿得死死的，他的表情看起来近乎凶猛。紧张，坚定，严肃。

这是他有如士兵般的表情，Dean想。像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是那么想要。

Dean看了一眼Cas的双翼——它们全都紧紧地收拢，交叠在一起——他在心里补上一句，他是那么想要，他怕这不起作用。

Dean伸出手，迅速在他脖子后面摸了摸。Cas那“士兵般的表情”立刻动摇了，很快他异常担心地瞥了Dean一眼，微微颤抖着喘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又平静下来，他把他那根三级飞羽放回工作台上。

然后他退开一步。靠到Dean身边。

Dean安静地抚摸着他的翅膀。

“那么，”Mac开了口，他一直近距离地看着这小小的交流，但什么也没说，“总共15根三级飞羽。Roger把它们按照次序排好了。老鹰，这顺序对吗？我们是认为我们一直按照正确的次序排列的，但我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羽毛的颜色看起来也没错——我们觉得靠里头的羽毛会有更多些灰色而靠外的则更多点白色，对吧？这样一来向着内侧就会有一个越来越宽的斜着的灰色楔形，对吧？”

Cas，他那“士兵般的表情”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简短地回答道：“顺序是对的，是的。”

Mac点点头，说道：“我们也会在接上去之前和你的另一只翅膀做比较。总之，你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部分的形状都非常好，虽然我还需要把它们剪短一点点。但看看中间这根——”他指着一组四根羽毛，它们看上去损坏得相当严重——“这些我觉得恐怕无法再接上了。T4到T7。那根是T5，它简直是一团糟，其它的也不见得有多好。这四根它们的主轴都有多处断裂，它们永远都无法平顺，它们再也不具备羽翼的功能了，我甚至都无法用胶水和针将它们固定住，这些羽毛根本粘不住。而且，甚至连T8都有些不确定，看，这里已经折了，它有一半都已经倒了。老鹰……昨天你告诉我你已经没有其它的羽毛可使用了。你确定吗？你手边就没有旧的T4到T8吗？或者有什么别的天使你可以问他们借用一下？我想再确认一下。”

Cas摇摇头，说道：“我认识的其他天使现在都没有多余的羽毛。而且，不，我也没有自己的旧羽毛。通常我只会在巢里一次保留个几年——我是说，用来换羽的一床羽毛，差不多这意思。我通常会使用三年左右，然后烧掉整个巢重新造一个。但我最后一个巢，以及那些我打算用来重建时使用的羽毛在战争中被摧毁了。然后我跳过了下一次换羽——那是，呃，我对我的身体没有控制权，那一年我没有换羽——然后接下来，在那之后的两次换羽都在炼狱中，但我不得不烧掉羽毛，那样怪物就无法得到它们，我只保留了小翼羽。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换过羽，因为我失去了我的荣光。实际上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换过了。”

听到这么些细节，Mac的眼神有些呆滞，他说：“哦……那么……简单地说……没有旧羽毛？”

“没有旧羽毛。”Cas确证。

Mac继续说着关于三级飞羽的种种，但Dean这时却完全走神了，他试图把这突然得到的大量信息想个明白。Cas从未提起过任何关于过去换羽的事。这么看的话，他说他跳过了一次换羽是因为他“没有控制权”……Leviathans，对了。那一定是他被Leviathans附身的时候。

然后……他的下一次换羽是在炼狱？Cas几时能有机会在炼狱里换羽？Dean和Cas在那里呆了整整一年（还有Benny）。Cas从没有过换羽的迹象。或者，不关怎样，至少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他在整整两周的时间内发烧，或是虚弱，或是需要帮助。

“在炼狱的什么时候，Cas？”Dean问道，他突然完全打断了Mac的话，就在他正忙于说着可能非常重要的关于钛合金针的细节那会儿。

Mac冲他皱起眉头，说道：“专心点，Jake。这会儿正说到钛合金呢。环氧树脂。羽毛。还记得吗？”

但Cas还是简短地回答了他，他并未看向Dean：“前两周。然后是在你离开后。”

喔。对了。前两周。

在那时Cas神秘地丢下Dean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Dean后来找到了他，那会儿Cas看起来……好吧，实际上他看起来有点糟糕透顶。他只是模棱两可，不怎么令人信服地解释着什么“不想让Dean遭遇危险”。在那时看起来并没啥道理，但Dean也没有深究。

然而到了现在，一切突然就都对上了，Schmidt-Nielsen所写的那几句话飘荡在Dean的脑海里：

“换羽是极耗能量，筋疲力竭，极其危险的过程……被孤立的天使在换羽过程中死亡并不罕见。”

Dean盯着他，说道：“Cas？”

但Cas不肯看向他的眼睛，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些三级飞羽，双臂抱胸。

“钛合金，Dean，”Mac提醒他，“羽毛。环氧树脂。”Dean不得不竭力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Mac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下去：“那么我的计划是，老鹰，接着先检查一下你所有的羽根，看看我们能把针插进去多少。一旦我们搞清楚每根羽毛上的针应该留出多少，我们就可以把针粘进T1到T3，以及T8到T15。然后再把它们粘进去。环氧树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固化，所以这些会花上几个小时。另外，要注意不是每根羽毛都能成，尤其是T8，但我们总要试试。哦还有，我还想到我们可以试试把T4到T7的残端也堵上，如果你想试试，即使没羽毛只用一点钛合金针也能让它们闭合。听起来不错吧？”

Cas点点头，咬着自己的嘴唇。他仍盯着那些三级飞羽。

“Castiel，”Mac说着，不得不走到Cas和那些三级飞羽之间，这样才能让Cas看着他。“你准备好了吗？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

Cas最终盯着Mac，凝视着他好一会儿。

“是的，”Cas说道，“我对你有信心。”

这句话让Mac眨着眼。Dean和Sarah互相瞥了一眼。

这是你的问题，Cas……

显然，Cas已经决定要解决这个特别的问题。

Mac冲着Cas点点头，他往床垫做了个手势，“那么上去吧。老鹰，面朝下躺好，张开翅膀，Jake，不如你帮他把翅膀展开，我要把所有的残端都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