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桥全都倒在水里:两座变形的高塔仍有一半探出水面,仍由粗大的钢缆连接着。精灵似乎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开始用力啃着其中一座塔楼。
然后它注意到了长长的红色钢缆。这会儿它们在水里拖曳着,有如小型海蛇,在漩涡中盘旋着。
每条钢缆都超过两英里长。
精灵轻轻地喷了喷鼻息。它那大脑袋似乎扬起了一点,它的眼睛更加明亮,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它用鼻子拱起一小段钢缆,然后又卷起另一小段。很快它便绕着长长的钢缆尽情嬉戏,把它们缠绕在自己的身体上,显然乐不可支。漩涡开始消退,海面慢慢变平,随着精灵扭动着红色的钢缆打着滚,漩涡完全消失了。
最终,精灵选了一座扭曲塔咬在口中,另一座则驮在它背上,高高隆起。它转过身,安静地游向外海,两根红色的钢缆拖在它的身侧,快乐地哼哼着像是一只得到新咀嚼玩具的狗狗——或是,也许是带着一群新的,小小的,朋友们的小狗。
它直奔大海,越沉越低。很快它就完全从水面上消失了,还带走了整个金门大桥。好一会儿,水面隐约延伸着它游过的航迹,接着,甚至连尾迹都消失了。
目力所及之处,整个太平洋平静如镜。
一轮金色的圆月在宁静,祥和的旧金山湾上空冉冉升起。
Calcariel所留下的最后的淡淡光痕在黑暗中完全消失了。
Crowley打破了沉默,说道:“好啦,这根本不是夸张地发发脾气而已嘛。哇哦,我失去了,你们全都臭死了,我要飞进太阳,我的精灵也要吃掉你们的大桥。”他耸耸肩,四下打量一番。接着他打了个响指,说:“嘿,我差点忘了!”然后沿着小路小跑而去。
Sarah扯了扯Dean的袖子,低声说道:“三级飞羽!Cas能用得上它们吗?”
哇。这想法不错。那些Calcariel切下来的三级飞羽还能用吗?也许?也许不能?
谁晓得——但要是Crowley先抢到它们的话?
Sarah从Crowley身边一闪而过,开始抢着捡起Calcariel的三级飞羽,而Sam和Dean跟在她身后,一瘸一拐(Sam的膝盖还带着伤,Dean的脚踝越来越疼,Cas竭力帮着搀扶着他俩)。但Crowley似乎并没注意到Sarah在做什么。事实上他根本没走到那堆三级飞羽旁边,相反,他的目标是那排巨石,这会儿正朝着尽头最大的一块石头走去,之前他那把大锤就藏在那块石头后面。Crowley在那块石头后面弯下腰,不一会就站直了,手里拿着个像是长方形的,浅浅的平底盒。
那是个盖子。这会儿要看清楚有点困难(周围已经变得相当暗了),但借着月光还是能依稀看见盖子上其实布满了奇怪的标记。
“这可不妙,”Sam低语着。Dean和Cas点点头。Dean下意识摸索着自己的手枪,这才迟迟想到手枪其实在Crowley手里。该死!
Crowley正把那个盖子撬开。
“你的天使之刃还在吗?”Dean对Cas轻声低语,后者离他很近。Cas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仍紧紧锁定Crowley,盯着他把盖子弄掉。那个形状怪异的浅盒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某些Crowley一直藏着的武器?一个用来诅咒的玩意?某些恶魔咒语?
Crowley以一个相当夸张,演戏般的动作把盖子一揭而起。“嗒-哒!”他说。Dean靠近了点,然后他看到那盒里像是装满了……
“杯子蛋糕?”Cas说。
Crowley正举着个特百惠平底盒,里头装满了杯子蛋糕。
里头还塞满了各种迷你尺寸的威士忌酒,它们都被塞在盒子的侧面。
Crowley解释道:“这是为了庆祝我们在这个案子上共事一周年!还有,庆祝我们的胜利。或者,赞美我们的失败,如果这算是失败的话。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来点点心。”
“一年……的……什么?”Sam说,他跛着腿挪得更近了些。Sarah跟在后面,她的双手各抓着一大把三级飞羽,他们俩全都盯着Crowley的特百惠盒。
“我没听错吧,”Dean说,“你是说……在一起工作?”
“是哒!你不记得喽?”Crowley回答。他冲着月亮比划着,这会儿它在夜空中升得更高了些,又圆又亮。Crowley说:“今天是春分后的第一次满月!就是说距离那一整个米诺陶的事开始已经整整一年了,记得吗?春分后第一个满月,去年!自从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已经整一年了。好吧,一个太阴年,总之——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