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iel一边忙活着,一边说着,Dean一直安静地看着他。“我相信你这些伤口都需要缝合。这只胳膊还有那只胳膊上的。否则这些切口会互相拉扯着无法愈合。我们最好问一问Sarah,但现在我要先把它们包扎起来。”
在把Dean的胳膊完全包扎起来之前,Cas再次检查了他的胳膊,用一块湿纱布把那些残余的班驳血迹都擦干净。最后他用一小块纱布擦拭着Dean的手背,接着他轻轻拉着Dean的每根手指,几乎是心不在焉地用纱布顺着它们擦到底,依次清洁每一根手指。他的眼神非常温柔。
这动作简直一模一样,Dean意识到,Cas在整理自己的羽毛时也是这样的。
Dean盯着他的眼睛,咧嘴一笑,说道:“我没有羽毛,Cas,还记得吗?”
Cas真的脸红了。他猛地把手从Dean的手指上缩了回去,摸索着找出一卷纱布,但这会儿他看上去简直惊慌失措,Dean不得不从他手里接过那卷纱布,替他打开。
“抱歉。”Cas低声说道。
“喔,伙计,你真是太可爱了,不用道歉,”Dean哼了一声,一把扯开包装,把纱布卷塞进Cas的手里。
Cas依旧红着脸,但他开始集中注意力,把纱布缠绕在Dean的胳膊上。Dean想多安抚他一下,开口问道:“嘿,关于Sam你还能告诉我点别的事吗?他真的没事?你知道他在哪吗?”
Cas点点头。“Sam还活着。空气精灵接住了他——”
“这个我知道,”Dean说道,“但他究竟在哪里?Calcariel真的没有虐待他?”
“我想是的。”Cas说着,抬起头来苦笑着看着Dean,“关于Calcariel也许有件事是好的,记得吗,也许是唯一一件好事:他确实试图公正地对待他的俘虏。”
“在怀俄明那会儿他只能得个零分。”Dean指出。
“没错。但要记得那时候他是与恶魔共事。”Cas一边说着,一边把纱布缠在Dean前臂上。“是恶魔粗暴地对待你和Sam。这一次似乎只有他一人,也许还有另一个天使——我猜是Beloniel——但没有恶魔。总之,Calcariel不会让Sam挨饿,他让他呆在一个舒服的房间内,有床有毯子,甚至还给了Sam一些书让他阅读。”Cas这会儿完全用纱布裹住了Dean的前臂,他停下来,又抬起头看着Dean。“至于他在哪里,从以太层我无法分辨。不过Dean,通常我处于地球维度时,祈祷会具有一定的方向性。有时候我能分辨出它们来自哪里。这一感觉非常模糊,我也不总是能做到,但我经常能分得出它们是来自西方或者东方,北或南。所以……如果我们能到处转转,我希望……”他停下了,仍凝视着Dean。
“……你就可以进行三角定位。”Dean替他说完。他开始猜到Cas的计划了。
“对,”Cas说道,“正是。”他低下头,开始将纱布打结固定。“这样就能把他的确切位置弄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能回到他的身边。每次他祈祷的时候我应该都能摸索到大致的位置,然后我们可以开到别的地方,这样能形成新的角度,第二个晚上再定位一次,依次类推。”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补充道,“我希望如此。”然后他把Dean的绷带绑好了。
Dean为个计划如此简单——而且简洁——感到惊讶不已。祈祷是有方向的?
如果祈祷确有方向,这也许能行。它会花上点时间,当然,但它真的可行。
“Sam真的每晚都向你祈祷?”Dean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他们白天都尽可能开远些,而Sam每个晚上都会祈祷的话,也许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Cas抬头看着Dean:“每个晚上,Dean。”他说得很慢,他的眼睛里头有些阴郁的东西,“每个晚上。”
他挪到Dean的左侧,这会儿他侧身坐在保险杠上,就挨着Dean(一只翅膀有点笨拙地收拢着,有一半卡在了车里)。Cas把Dean的左手拉到他腿上,开始清理他胳膊上的六道伤口。这会儿他似乎有点安静,于是Dean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所有一切。”Cas简单地回答着。他又一次安静下来,轻柔地擦拭着Dean左胳膊上的那些上课,最终他才说道:“所有的事。在那天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他所想到的一切,他担忧的一切,他所有的希望。他所有的恐惧。”
他所有的恐惧。
Cas再次沉默不语。他已经清理完左胳膊(再一次他似乎忍不住又要擦拭Dean的每一根手指,但他显然迫使自己加快速度,一下子就干完了)。他开始涂抹膏药。Dean还在思考——他所有的希望……他所有的恐惧——就在这时Cas又说道:“他甚至还告诉我他每天的细节,像是他做了多少次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他读了什么书。”Cas开始在Dean的左胳膊上缠上一卷新的纱布,他继续说道:“我很惊讶他居然可以保持那么长的注意力。我是说,在祈祷时的注意力。他能很好地维持注意力,真正长时间地祈祷。有时候他能坚持半小时。有时他甚至会把他看的书读给我听,就像他过去做的那样,记得吗?有时候他一直读到我入睡。”这会儿Cas停了一会儿,低着头凝视着Dean的胳膊,他的手仍拿着纱布。“有几个晚上我躺在图书室的沙发上——呃,我是说在以太层——那会儿他正读给我听。就像……”
他停下了,但Dean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就像Sam正坐在图书室里陪着我,读着书让我入睡。就他像去年秋天做的那样。
Cas清清嗓子。“有时候他会问我你怎样了,我怎样了。Sarah还好吗。”
“啥?”Dean脱口而出,“你啥意思?他问我怎样了?你不能和他交谈吗?”
Cas摇摇头。他把绷带绑好,抬头看着Dean:“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能听见他的祈祷。事实上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否还活着。起初他就像你那样祈祷着,只是想弄清楚我是否还活着——很简短,只有一两句话,只是要求我和他联系。但到了第二周快结束的时候,他的祈祷变了。他不再要我联系他,而是开始告诉我关于他每天发生的事。祈祷的时间也变长了。越来越长。”Cas轻轻地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也试过从梦里去接触他,就像我对你做的那样,但结果同样很糟。只能持续几秒,他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而他以为那只是个梦。他也问到了Sarah所以我还试过让他和Sarah能在梦里接触上——我是说,把他们俩的梦连到一起。我有点绝望,我甚至不觉得它能起作用,但我想至少得试试。好吧,它没用。尽管我现在怀疑也许Sarah能从中感到点什么。”
“等等,”Dean仍很困惑。他问道:“如果他都不知道你还活着,那他为什么要问你是否还好?为什么他会告诉你那些事?为什么他还要读书给你听?”
Cas的神情变得非常阴郁,他低下头看着他们脚边的松针。“我想他只是希望我能听见。他以此说服自己我能听得到,这样他就不会感觉到孤单。我想这是……他靠这个……这样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指,只是静静地抬起头凝视着Dean。
“保持清醒。”Dean慢慢地替他说完。
“对,”Cas说道。他的嘴角扯动着,勉强一笑,“在这过程中,也让我保持清醒。”
Dean看着他。
“但是,”Cas说道,“我得说,能看见你,还能听到Sam的声音,但无法帮助你们,任何一个我都无能为力……这真是……这绝不令人愉快。”
Dean回想起那些天使之泪,他发现自己不觉伸出手,抚摸着Cas的翅膀。
小翼羽的羽毛立刻卷住Dean的手指。Cas清清嗓子,又说道:“而且,他通常会谈到翅膀-疗法。”
“啥?”
“他告诉我如何锻炼翅膀。他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移动翅膀,要多久,我就照着做了。他不知道我能听得到,但我总是照着做。你瞧,Dean。”小翼羽放开Dean的手指,Cas站了起来,稍微走开了几步。他向着两侧张开翅膀。先是右翼完全展开,引人注目,大得惊人。足有九英尺长。
然后,右翼保持不动,Cas将左翼也展开了,它伸展着,几乎完全张开了。至少有八英尺长!也许有八英尺半?
Dean惊呆了。左翼几乎完全展开了!几乎与右翼对称!
Cas看着他的左翼说道:“Sam每天晚上都在和我谈论怎么锻炼翅膀,他甚至都不知道我能否听见。但我确实听到了,我每晚都听到他所说的话,而且我也按他说的做了。当然了,我那会儿也就只能想着这个,于是我把全部的时间都拿来锻炼。早上,中午,下午,只要到了晚上,Sam又会向我祈祷,告诉我一些新的东西,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伸展运动或者新的练习。我照做了,看,Dean——他几乎把我的翅膀全治好了。”Cas开始挥动左翼,在它的运动范围内做着各种动作——从他的背后笔直地伸展出去,让它卷着伸到他面前,斜着前后摆动。翅膀看上去异常灵活,结实有力。
他给我的那个拥抱,Dean想起来了,那个拥抱,就在半小时之前。两只翅膀全都紧紧地抱住我。不止一只翅膀。两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