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力量 101

这会儿Dean的整个身体蜷缩着，几乎都快靠到书上去了，他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那珍贵的小翼羽的羽毛，把它牢牢地握在手里，一边一字不落地读着，几乎喘不过气。他把整个章节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里头的每一个字都已深深地烙进了他的脑子里，直到那些字在他眼前鲜明地游动着。但另一个浮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更加清晰生动：那是关于Cas的记忆——他慢慢地收回手，说道：“当然。我想你就是会这么说的。我只是想问问。”

当他们最后达到停车场时，Cas一定是在那之后立刻就写下这张潦草的字条。他匆匆写下这个小纸条，用它卷着羽毛夹在书里。

他知道他们很可能面临死亡。他有意这么做就是想让Dean在以后能发现它。

Dean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几乎都快看不清了：

如果你改了主意，那就是你的了

Dean笨拙地把书放到一旁，然后轻轻地，非常温柔地把那根羽毛放在手掌上，他几乎不敢呼吸，突然间害怕着要是他的动作太粗暴，那羽毛就会弄坏了。

它有四英寸长。羽轴更靠近其中一侧；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不对称羽片”？甚至在羽根上还有些干了的血迹，当时Cas是把它硬生生拔出来的。

另一段记忆，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在田纳西的那个夜晚，在那个旅馆房间里，当Cas瞥了他一眼，说道：“Schmidt-Nielsen？你读了那本书？”而Dean则回答道：“没错，有关羽毛的那些部分。”

Cas以为我已经读了所有关于羽毛的章节，Dean木然地想着，盯着那根小羽毛。它突然变得比金子还要昂贵，比钻石更加贵重。转眼间，它就成了Dean能拥有的最弥足珍贵的东西。他凝视着那闪闪发光的黑色羽毛，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异常轻柔地抚摸着它，他无法呼吸，像是咽喉被掐紧，喘不过气，因为，他意识到了，Cas以为我知道赠予-羽毛意味着什么。

但我不知道……我拒绝了他。

几小时后，Dean回到地牢，仍然红着眼圈，他蹲在刚刚重画过，焕然一新的恶魔陷阱前。《天使生理学》就放在他身后的桌子上。Dean竭力想从中找到任何有关与天使接触的蛛丝马迹，但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事实上，除了盯着那根小羽毛，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最终把羽毛放进口袋里，扣好扣子，把书合上，让自己清醒一下，聚精会神，决定继续召唤Crowley。

Dean又在手掌上切开一道口子，然后他说出召唤咒。

在一股很有戏剧性，华丽又夸张的红色烟雾中，Crowley立刻出现了，现在这股红烟外头还带有像是节日般的闪闪发亮的小圆圈，它们在房间里四处喷射明亮的白色火花。

当火花熄灭时，Crowley笑容满面地对着Dean说道：“喜欢我的新出场方式吗？我稍微升级了一下。震惊不？吓到了吗？你知道的——良好的开端是很重要的。”他扫了眼地上那些仍在嘶嘶作响的火花，说道：“火花是不是太多了？不算太不入流吧，对不对？不过我猜这要看合不合你口味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Dean猛地打断他，直截了当，他突然觉得太累了，没兴趣和Crowley惯有的那套讽刺逗乐兜圈子。“我需要找到Sam和Castiel。”

Crowley往旁边瞥了一眼。他突然间似乎有点难以直视Dean的眼睛。相反，他转了一小圈，环顾整个房间，像是地牢的墙壁和角落意外地激起他极大的兴趣，让他看个没完。终于，他把地上几处仍在嘶嘶作响的火花踩灭了。

他的视线慢慢地扫回去，盯着Dean的眼睛。“哎哟，Dean，Sam和Castiel又怎么了？”他终于问道，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很清楚发生了啥。Dean立刻想到。这事儿Crowley也有份吗？他和Calcariel勾结在一起？他想要干啥？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Dean说道，“怎么，你是在一旁看着还是咋？等等——”Dean灵光一动，他很惊讶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想到，“你知道Calcariel还活着！是不是！当我为了找回Cas的荣光，和你交易的时候！你早就知道！你知道！你没有告诉我们！”

Crowley耸耸肩，张开双手。“你又没问。是的，Calcariel是还活着。天是蓝的。2乘以2等于4。这些不都非常明显吗，你都没注意到？”

Dean恼火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就忘了我有多恨你了？”

“我可不知道哟，也许是因为酒精中毒？”Crowley仍是兴高采烈，“据说这会杀死脑细胞哟。不管怎样，你再把问题说一遍？”他故意看了看表。

“你知道得非常清楚，”Dean说着，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Sam掉进了燃烧的森林。Cas飞到了……好吧……他可能迷失在太空中了。”

“迷失在太空中。呵……危险，危险啊，Dean Winchester！”Crowley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像迷失太空的机器人那样挥舞着胳膊。“危险，危险啊……”

[注：电影Lost in Space迷失太空，1998年上映。]

Dean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嘿，别这么看我，”Crowley说着，放下胳膊，“就是你把我困在这地牢内，让我好几个月只好没完没了地看着这些老片子。”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们？”Dean低声怒吼。

“哟……我们可能会有个问题。他们俩可都不容易定位。你兄弟肋骨上还带着讨厌的记号，还记得不？”

该死。Crowley说得没错。Sam（事实上Dean也是）的肋骨上仍有Cas几年前刻上去的符文。

Dean吸了口气，艰难地继续问道：“那Cas呢？你和Ziphius做过交易，找到了Calcariel。我知道是你干的。我知道你能找到迷失在太空中的天使。”

“危险，危险啊——”Crowley又开始挥舞着胳膊，但当Dean以核弹级的凶狠眼神扫过他之后，他就安静下来。Crowley叹了口气，将胳膊交叉在胸前，说道：“你知道吗，Dean，你以前可真要有趣得多了。是的，我确实卖给Ziphius一个咒语。我最好的定位咒。但这个咒语对Castiel不起作用。”

“为什么？”

“你那只有一只翅膀，飞都飞不起来的奇观和你那狂妄自大的麋鹿弟弟一样难以定位。Sam的肋骨上有咒文，而你那萌宠天使也有个与之匹敌的咒印纹身。他是怎么想出那愚蠢的念头，在身上搞了个以诺语纹身用来阻碍定位咒，哼？他就没给你看过？”

老天啊真该死。那纹身。Dean不知怎么的完全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可能Crowley真的帮不上忙？

Dean一直确信Crowley能帮得上忙。

Crowley必须得帮忙。Crowley必须得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