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倒下了。大医院检查诊断,父亲是肝癌晚期,可能已经扩散了,需要立即动手术。许敏容如同晴空霹雳,当即昏倒。素眠后悔的泪水泣不成声。赵宇初拉着二女儿的手说,“爸爸知道你虽然没有去牛棚看爸爸,那也是不得已不是?你心里想着爸爸就够了,你给爸爸送去的酒,那是爸爸喝得最过瘾的一次。”素眠看了看素春,惭愧的低下头。素春含着泪水突然大叫一声,“素不!”拔腿就往外跑。她像疯了一样跑出医院,骑上自行车就去追素不的队伍,嘴里念叨着:“素不不能就这么走了???”赵宇初上了手术台,医生打开腹腔就给合上了,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活不了一个月了。母亲和孩子们在门外看着监护室的赵宇初,哭成了一团。素春顶风冒雪,骑的满头大汗,看见了插队的长征队伍红旗招展走在田野里,大姐骑着自行车追上了,大叫着素不的名字。素不一听就急了,原本就不想去内蒙插队,这回有了理由,请假坐上大姐的自行车就往回走。姐俩一边哭一边骑,一边骑一边说。素不决定,即便是户口没了,再也不去内蒙了。素春让她不要告诉爸爸。赵宇初醒了,见素不守在自己的身旁,说以为再也见不到三闺女了,素不把一切归罪于社会,赵宇初让她不要这样想,爸爸一生虽然没有做错过什么,但是上天赐给我这么多儿女已经是恩赐了。他让素不不要有恨,要找出自己的不足,特别要谨慎交友,“菊以渊明为知己,竹以献之为倾诉。”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不要把自己当作是狗崽子。素不说她没有知己。父亲说怎么没有?大姐不是?赵宇初表扬素不对大姐的态度,说素不心底善良,比爸爸做得好,知道她能将来一定会帮衬大姐。爸爸说的素不不好意思,擦了把眼泪笑了。赵宇初与素眠谈的更深,“若登高必自卑,若涉远必自迩。换一副眼光,换一个角度,可能对自己的真实更加清晰,克服傲气自大,扩大自己的胸襟,会对你的将来有好处”。素眠低头不语,没有表示出反对。赵宇初与儿子谈的比较严厉,与许敏容谈的更多的是过去。素春抱着小楚,领着小妹、素晓进来看望爸爸。赵宇初一个个都要摸一摸,摸一个哭一个,许敏容忍不住难受,哭着跑了出去。夜晚,素春一个人看守父亲,父女俩说了很多催人泪下的话,爸爸一生只做了两件憾事。第一件就是对不起大女儿,原本想恢复工作以后给你补偿回来,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第二件事就是不该把小楚送人,不要怨你妈,是爸爸不好,如果没有爸爸的意思在内,你妈是不会越过爸爸的。说素春做得对,希望她用毕生的心血呵护弟弟妹妹们,你妈没有文化,不会处事,有你这个当大姐的在,爸爸就是走了也放心了。
艾琳娜放心吧,粑粑就算是他们我也会照顾他们的。
艾琳娜不会让他们受任何委屈的。
赵宇初我知道你从小就照顾妹妹们。除了素觉你对他们都很好。
艾琳娜是因为赵素觉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点没有哥哥的样子。
母亲马上就明白了,又问她“糊一个多少钱?”素春回答“200个八毛。”许敏容要求每个孩子一天要糊100个,素不没有户口就没有口粮,不能白吃饭。一天糊200个。素不虽有意见,可这比去内蒙建设兵团强多了。家里成了工厂,三个屋都是干活的车间。素春除了要帮小妹糊纸盒,还要蹬三轮送货、进货。一家人都是牢骚,各有各的理由。母亲说了,发牢骚随便,手不能闲着。其实,许敏容第一个烦了,扔了纸盒就往外走。素春问妈干什么去,母亲说是“吊丧去!”许敏容来到工厂,我丈夫一辈子送给了革命,死了就让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她不干了,不给个说法就碰死在工厂。革委会研究决定,鉴于赵宇初生前已经摘掉“叛徒”的帽子,许敏容每月20元,没有工作的孩子每月15元生活补助,一直到参加工作为止。许敏容去了财务科,领了补助,横着膀子走了。许敏容带钱回家,孩子们自然高兴,这回可以少糊几个纸盒了,母亲说不行,尤其是素不每月还得再加500个,因为没有户口的就没补助,不能白吃饭。素不心里有了阴影,一句话不说,消极怠工。素春听了母亲去工厂找回补助很高兴,赶紧把母亲屋里的纸盒搬出来,不让母亲干了。这正和许敏容的心思。素春撤床单,许敏容换衣服,素春给母亲去洗。刘姥姥偷偷摸摸和素春说了一番话,让素春寻思半天,突然扔下没有洗好的床单就走了。素春也来到工厂,人家的孩子可以顶替父亲上班,我家为什么不行?革委会主任要是不同意,她就去市革委会去告状,市委告不下来她就去中央,死也要找回这个理儿。素春找来一个凉席,铺在革委会主任办公室的外边,准备打持久战了。厂办熟悉赵家的人和革委会主任说,赵宇初的孩子谁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这个“傻老大”,她说话从来不吓唬人。主任无奈,同意了一个顶替名额,还得是下个月办手续。素春依旧不走“还有我们家房子呢?我爸死了,他刘侃还看着谁?”素春没那么聪明,被革委会主任一吓唬就没词了。革委会主任说,你想要回房子,那就是想复辟资本主义,刘侃的任务是革委会说了算,不是你可以讲条件的,如果在这样蛮横无礼,连顶替指标也作废。素春不敢在闹了,卷起凉席走了。
艾琳娜素不其实去。当兵没什么不好的。
赵素觉。赵家可谓是不幸中的大喜,有人能赚钱了。赵素觉把纸盒一踢说什么也不干了,学也不上了,他要上班,“跟你们说啊,谁要惹我,我赚了钱,一分不给!
艾琳娜就算是你赚了钱你能给小妹他们。不用在这块儿得瑟。
艾琳娜不用你给他们。就你能上班儿。发了工资你能给小妹他们那才叫奇怪呢。再说了不用你给我可以照顾他们。还有就是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别想。房子的事。
当素眠听说素觉顶替,立刻就不干了,赵家一场“谁来顶替进厂”的风波开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许敏容不知该怎么办,都是自己的孩子。素眠说的不无道理,她插队三年多了,受了那么多的苦,又是家里老大,理当把名额给她。可是儿子说的也对,没有高中了,他们除了停课就是闹革命,让他一个人成天混,你是让我出去当流氓怎么着?再说了,儿子顶替父亲是天经地义的。许敏容越是不好抉择,素眠和素觉吵得就越凶。素觉不再怕素眠了,我怕了你十年了,现在本人长大了,是这个家的唯一顶梁柱,不想听你讲大道理了。素春劝素觉应该尊重二姐,被素觉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素春去劝素眠,素眠本来就对素春去工厂要指标有意见,“你懂什么?不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能吵架吗?”素不也说风凉话,说两半截制造了一个马蜂窝,然后又把它捅了。素春里外不是人。可是当素觉跟小妹和小楚发狠,素春不干了,急得跳脚,让母亲赶紧做决断,不然倒霉的是小妹和小楚!许敏容闭着眼睛,半天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抓阄”。许敏容伸手让孩子们看,手里就一个卡子,素眠因为是姐姐先猜,如果猜对了有卡子的手,那就是素眠去顶替,如果猜错了,那就是让弟弟去。许敏容把手背在后面做鬼,两个手都有卡子,将皮筋套上,袄袖遮掩,伸出手让素眠猜,素眠认为妈妈一定是男左女右,猜左手。母亲手指一松,卡子自然被皮筋拉进袖子里。素眠急了不信母亲,说两个手都没有。母亲装出非常生气,用右手捏着卡子,掩饰了皮筋,“老二,你要是这么看妈,别怪妈生气!”素眠看见卡子当然不敢在说话,垂头丧气。素觉高兴地跳了起来。素觉第一天上班,母亲亲自监督素春做早饭,亲自给儿子端饭,亲自送儿子出门。素眠依然不说话,素不风凉话一套一套的,索性把纸盒一踢,“罢工了!我要去内蒙!”素春傻眼了,以为是真的,赶紧追了出去。素不说,我还不傻,在家总比在内蒙冻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