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来你是黎大小姐吧?今儿不是你妹妹的生辰吗?你怎的来扫后院?
黎竹的眼神一黯,默了默,才冷冷道:“这好像与你无关吧?还有,你到底是何人?”

黎姑娘不必惊慌,在下不是恶人,实不相瞒,在下乃白若何
(白若何?他竟然是白将军府养子白若何!)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白大将军是老功臣,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杨月在十四年前就去世了,后来白将军把妾室柳柔扶了正。
但这柳柔膝下多年无子,传闻是因为她害死了白将军先夫人杨月,才多年无所出。
白将军将这谣言压了下去,并把军中一个少年认作了养子,这个少年便是白若何。
但柳柔因为自己无子女,便虐待白若何和一个庶女白若清。当然,这是大宅内事,旁人不知道的。
白公子是来参加我妹妹的生辰宴的吗?


正是,本来因有事不能来,和黎相(黎廉)说了一声。但这事恰巧忙完了,在下便过来了
那公子还是快快入席吧,到时候宴席就散了


不急
白若何依旧拿起白玉笛,又吹起笛来。
黎竹在慢慢扫着地,他的笛声很动听,让她似乎都不觉得疲惫了。
过了一会儿,白若何又放下笛子。
公子怎的又不吹了?


在下好奇,为何黎姑娘甘心做相府的丫鬟?
丫鬟?公子莫要说玩笑话


难道不是?
黎竹低头不语。

唉,黎姑娘,在下奉劝你一句,莫要处处忍让
(传闻这白若何性子极冷,极少言语,今儿怎的如此多话)

公子怎的不知,黎府对我有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呵。当个丫鬟还有月银呢,你呢,连丫鬟都不如了
你别说了

白若何当真不言语了,凉亭里又飘起他悠扬的笛声。
他只是因为黎竹与自己一样是寄人篱下,所以才多提了一句。但他也是点到为止。
听着他的笛声,再回思他方才的话,黎竹陷入了沉思。她洁白的玉臂持着笨拙的大竹扫帚,手心已是长了许多硬茧。
白若何的话何尝不对?黎竹在相府,竟是活得连丫鬟都不如。不,丫鬟还有点尊严,说的难听点,黎竹却是活得跟狗差不多。
多谢公子良言

黎竹嫣然一笑,她很少笑,但笑起来却是如梅花怒放,清雅中又带着一点清冷。
白若何竟看得微微愣了一下。
公子的玉笛怎的有一个缺口?

黎竹一双眸子盛着透过树枝的盛夏阳光,明亮、清澈。她之前没注意,现下却忽的发现白若何的玉笛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如此好的玉笛,竟有这样小小的瑕疵,倒是有些可惜)


不知黎姑娘可会补上这个缺口?
白若何不知怎的,忽然想知道她是否会补笛。
我……用其它的玉或金银,倒是可以补上这笛,只是终究和原来有些不一样


这样……
白若何似乎有些惋惜,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玉笛的缺口。又想起此笛是怎的有了这样一个缺口,白若何心中燃起滔天恨意。
只是他面上依旧温和,但黎竹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