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叶终于真正地见到了日本平安京时代传说中天生九尾的妖狐——玉藻前。

那大妖当着所有人的面褪去了巫女的伪装。

绯红的折扇此刻就在他右手指间执握。

“玉藻……前。”

或许是大妖怪觉得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自己的真实身份，又或许是大妖怪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一直幻化成人类巫女的模样，真实的姿态一出，刹那间便让青叶浑身发冷。

原来九尾的大妖一直就待在他的身边，以人类巫女的样貌和他相处了数天。

那一刹那，所有对于照顾自己的‘巫女’的感激之情，夜半时分谈心的‘友情’，全都化为了泡影。

“呵呵呵……很惊讶吗？”

玉藻前的嘴角上翘，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当中除了冰冷的杀意外，再无其他。

“妖怪的身姿更改，从来都只是一念之间便可做到的事。”

“把这副虚幻的身姿当真的你，真是愚蠢呢。”

玉藻前说着，手中折扇自右侧展开，动作间竟是要释放手游中技能‘堕天’的架势。

“妖、妖怪！！”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惊呼了一声，随后接踵而来的是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谁都不想落在妖怪手中，每个人都拼命地向前跑着不肯落后一步。

落后，就意味着死亡。

商队的人们从惊惧的事实之中醒来，一如发生延迟了的流水线机器一般，重复着四散奔逃的场景。

只留下青叶一个人还僵硬地站在那大妖身边，腿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如何都无法抬起。

恐惧自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内心中滋生，又悄无声息的繁殖着，渗透进每一个人的毛孔。

本该热热闹闹的街道上只几个呼吸见便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没有人还记得街道上显现出身形的大妖怪身边，还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呵呵……这就是人类自私的本性。”

玉藻前自鼻间发出几声嗤笑。

“遭遇危险的时候只想着自己脱逃，为此不惜将自己重要的同伴抛下。”

“但这也是人类有趣的一点，难道不是么？”

玉藻前缓缓说着，目光透过狐面淡淡地打量着浑身僵硬的青叶。

“即便，他们知道自己像被锁在冰冷牢笼里的猎物一样，根本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

“真是……蠢得可爱。”

青叶听着他缓缓说着对于人类的评判，一时间竟忘了从脑海中寻找出适合的词汇去反驳这些评判。

只能被动的听着，感受着他用毫无暖意的语调，一点一点将这些词句，慢慢地塞进他的耳中。

面对这只九尾的大妖，青叶能够做到的只有祈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青叶只能祈祷对方会放过整个村庄里的居民，还有承受这份恐惧。

“真是无趣的人类……连稍稍反驳这些词句，都无法做到。”

玉藻前注视着青叶漆黑的双眸，折扇向上抬起。

妖力在一刹那间爆发，显出九尾的幻影。

“真遗憾呢……以你身为人类微弱的力量，是阻止不了我的。”

“我不会杀掉你，就作为这些天以来唯一的乐趣吧。”

“住手……！！”

青叶忽然扑上去死死地抓住玉藻前握着折扇的手。

暗紫色的妖力与湛蓝的灵力相互碰撞，最后以湛蓝的灵力消弭为终。

随后被玉藻前的妖力震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砸在地上。

“哈哈哈！！……真是，胆大而又不怕死的做法。”

抬起的折扇定格在半空，随之而来的是玉藻前毫不掩饰的笑声。

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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