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谜云

“我答应您，绝不纠缠，永不相见。”说完，季海便往供台旁的香筒里抽了三根签香，点燃后双手持香，退开几步，向母亲鞠了三躬。

季父走上前，拍了拍季海肩膀，道：“小深是挺好一孩子，可惜你们俩不合适，你妈也走了，这以后啊，只能各求各福喽。”

季海喉咙微动，却也没说什么，只堪堪望着母亲的灵位，脑海里闪过一祯祯以往的画面，也不知是不是幻听，耳边竟然响起母亲的一声声呼唤，仿佛母亲仍在身边。

季父看自己儿子盯着灵位，以为他大概是很想念爱妻，也没有出声打扰，只又轻拍了几下安抚安抚他，然后转头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季海和他刚走不久的母亲。

季父刚出祠堂不久，这时，管家刚好也迎上前，克制着声音，道：“老先生，小深已经录完口供，我让人去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老奏，等她一回来，直接让她到书房一趟，就说我有事找她。”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守着点，”说完，便拖着稍显拖沓的脚步从里院，悠悠慢走，直到到大门口才停下。

司机一路稳开，因为此时街道人少，到是比平时还快了一些。

“莫小姐，到了。”司机适时出声提醒，眯眼睛补了会眠的莫深才悠悠转醒，之后草草检查了一番衣物，才下了车。

之后车子便随即开了进去，莫深一下车，便瞧见一旁的忠叔，到是让她有些吃惊，“忠叔，您怎么会站在这？，忠叔示意她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回道：老先生说有事找你，就让我到这来守着点，接到你，叫你去书房一趟。

闻言，莫深心头一震，许多可能的，不可能的，全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紧张感开始悄悄攀上心头。

无言。二人自进大门后，一路往里走，拐过熟悉的小道，径直向前走了五六七八步，莫深才到书房门前两三级台阶下停步。忠叔则上前敲门。

得到里头允许后，忠叔才慢慢走了下来，扯着嘶哑的声音对莫深道：“进去吧，老先生在里头等你呢。”

莫深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忠叔越过她离开，而她也迈脚上了台阶，到门前那一刻，深呼吸一阵，才敲了门。

“进来吧。”，莫深双手推开门进去，只见老先生身着一袭中式浅灰色玄衣，站在桌前，右手执毛笔，不知在写些什么，脚下步子不时磨砂出刺耳的声音，心想，但愿没有打扰到他吧。

快走到桌前时，不禁感概，本来是迈个五六七步就到的地方，此时竟觉得远了一大截。

远到她觉得好像永远也走不过去。

堪堪站定。“你来了，坐吧。”莫深应声入座。

各自沉默了半晌，莫深心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什么老先生要把她扫地出门、让她跑腿去哪个地儿、帮他办什么事……

胡想了一阵，莫深忽然抬头道：不知道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时，老先生手里的笔突然掉落，刚写了才几笔的字，晕染成一滩墨色。

他没有收拾，低身只是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雕有不同雕花图案，且上了锁的盒子。

然后又从桌上另一旁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堆文件下找出了一串钥匙，抽出其中一把，解开了锁。

把盒子推到莫深面前，然后娓娓道来，“这里面，有这二十年来，托不少朋友在不同地方打听你父母下落消息的来往密函，最后一封，是在你阿姨去世的前一天下午送回来的。

莫深僵了一僵，眼神由惊讶、无措，又转变为感动，看了看老先生，微抖的双手拿起信件，仔细地看，关于自己父母的消息。

最早的信函，是二十年前，她刚进季家的第二年七月，炎热的夏天。信上说，自己母亲好像在京城的华通报社工作过一段时间，离职原因没说，但母亲是在前一个月离开了报社。

第二封，则是将近春节前。

看完了几封，莫深抬头向老先生请求道，“我可以带回房里慢慢看吗？”

季父这时正好在研墨，闻言停了一下，道，“当然，现在它属于你了，带回去吧。”说完，又继续研着墨。

莫深道了声谢，便抱着盒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