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骤然退下，画面也随之冲散。

少妍目光恢复清明，抬眸就看到了雁离关切的双眼。

见少妍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雁离内心忽然有些毛毛的，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握住少妍双臂的手，捂唇轻咳，试图找理由开脱。

雁离“我看你走神的厉害，我以为……”

御妍“嘘…”

少妍伸手抵住他的唇，堵住他接下来的废话，顺势将他轻推出门，

御妍“我没事，你先出去。”

雁离被推到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点了点自己的唇，压下心底的旖旎，深呼口气，组织说，紫舒城的女人都是老虎…

何止有老虎，还有摄人心魄的妖精……

关上门后，少妍捂了捂心口，思绪纷飞。

她似乎遗忘了很多东西，她的来历，她的出生，一切都是模糊的，她只记得，她并非生来就是魔的。

……

太女府的午后总裹着层懒洋洋的热气，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雁离蹲在廊下，手里攥着块啃得半残的糕点，眼神却黏在少妍卧房的方向——活像只等着主人投喂，又怕扰了主人清梦的大型犬。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匕，耳尖时不时动一下，连院外二十步远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杀手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他原本也是高门大户的少爷，只是方面刚好处于玩乐的年纪，正义的少年想要学着江湖大侠除奸惩恶，被忽悠当了杀手，这一当就是好几年…

昨夜被那只“暗器”鞋子砸了脸，他非但没恼，反倒在房里琢磨了半宿。

妍妍定是在乎他，不然怎会因他和御水月多说两句话就动气？越想越觉得有理，连今早刷夜壶时都哼起了南蛮城的小调，刷壶的动作干净利落，指尖连半点水渍都没沾着。

“吱呀”一声，卧房的门终于开了。少妍披着件月白外衫走出来，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雁离立刻弹起身，声音雀跃，手里的糕点都忘了塞回嘴里。

雁离“妍妍，你醒啦？我给你留了糖糕，这是我特意……”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了顿，眼神扫过院墙角的阴影——那里藏着个小丫鬟，正偷偷往这边看，是御水月的人。他不动声色地往少妍身边挪了半步，挡住了那道视线。

院门外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女小秋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松雪姐姐，求您通融下！我家殿下特意给雁离公子挑了点心和玉器，让我进去吧！”

松雪翻了个白眼：

松雪“送什么送？我家殿下说了，不待见二皇女的人，东西也别往府里带。”

小秋急得额头冒汗，怀里的食盒和锦盒堆得快遮住脸：“松雪姐姐，这里有雁离公子爱吃的杏仁酥，是南蛮城跑了很多匹马加急送来的，还有羊脂暖玉的白玉佩……我家殿下说，这玉佩上的图腾，也是南蛮城特有的样式呢！”

雁离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杏仁酥确实是他的最爱，这玉佩图腾更是南蛮皇族才有的纹样——御水月怎么会知道，就像她莫名其妙知道他的名字一样。

他刚想拒绝，少妍却先一步开口，眼尾带着丝戏谑，

御妍“杏仁酥看起来不错。”

雁离愣了愣，随即了然，他快步走过去，从愣在原地的小秋手里接过杏仁酥，语气疏离，

雁离“替我谢过二皇女。”

又从兜里摸出几张银票。

雁离“这是路费，当我买的，多的就送你了。”

小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转身时，他指尖飞快地在食盒底摸了摸——果然，藏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巳时，望月府邀公子品茶”。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渣，混着糕点的碎屑扔在花丛里。

雁离抱着食盒回到廊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的杏仁酥还冒着热气，甜香瞬间飘满了院子。

他捏起一块递到少妍嘴边，眼底满是期待，

雁离“妍妍，南蛮城的杏仁酥真的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少妍就着他的投喂尝了一口，酥软香甜，确实不错。

柔软的唇轻触指尖，雁离如被电到了一般立在那里，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

松雪“雁离公子，你这是乐什么呢？”

松雪站在廊下，见他对着杏仁酥傻笑，忍不住问道。

雁离瞬间回神，立刻收起笑容，将少妍吃过一半的杏仁酥放入口中，含糊道：

雁离“没什么，着杏仁酥挺好吃的。”

说着还递了一块杏仁酥给松雪，

雁离“你也尝尝。”

松雪摆手拒绝，心里却更纳闷了。

雁离此刻心里正打着小算盘：明日多在妍妍面前晃悠，顺便寻一寻这城里有没有类似南蛮城的味道的点心，她刚才吃的时候，眉梢轻轻扬了扬。

只是转念一想，他又暗忖。摇了摇头，他不能被美色所诱！城防图之事不可忘，需得再找机会探探她的口风。

少妍撑着脸颊，坐在石凳上把玩着一片花瓣。她抬眸看了一眼耳尖红红的雁离，轻笑一声，也没戳破。平静的日子过于无聊，让这只“吵闹”的大型犬多蹦跶几日也好。

而此时的望月府偏厅，御水月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她手里捏着张纸条，上面是小秋刚传回来的消息：“雁离公子已经收下礼物。”

小秋偷偷昧下了银票和玉佩，她很清楚，如果告诉二皇女礼物只送了一半的事，她不仅会被打一顿，而且生气的二皇女还会撕掉银票泄愤。与其自讨苦吃，还不如捡一些好听的。

御水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对雁离的爱好可是一清二楚，南蛮城和紫舒城边境素有摩擦，若是能拉拢到他，日后就算御妍翻了身，她也有个靠山。

可左等右等，时间就这么过了两日，雁离依旧没有赴约，御水月气得将房间砸了一通。

小秋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福了福身子：“殿下，郎善宇公子来了，就在前厅候着。”

御水月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御水月“快，把我那套孔雀蓝的衣裙拿来，再把上次从南蛮城买来的玉簪带上。”

她可是做足了功课，郎善宇虽是边境小国的弃子，但也有着部分实权。此人最看重“体面”，她得穿得贵气些，才能让他高看一眼，

前厅里，郎善宇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玉扳指。御水月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进来，

御水月“郎公子，一路辛苦，尝尝这茶？是我特意让人从西域运来的，据说能安神解乏。”

她把茶盏递过去时，故意将手腕上的玉镯露出来，那玉镯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廊外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落在窗台上，衬得她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愈发娇柔。

御水月的声音放得极软，眼底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羞怯——她记得，原书里郎善宇最吃“温柔小意”这套。

郎善宇却没接那杯茶，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玉扳指。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睛里没半点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子，扫得御水月心里发慌。

“二皇女殿下费心了。只是我来紫舒城，是为了和皇太女和亲，不是来陪殿下喝茶的。”

御水月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强压下心头的尴尬，把茶杯放在桌上，

御水月“郎公子别这么说，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京城，难免孤单。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比如你想在朝中找个差事，或是想了解紫舒城的风土人情，我都能帮你。”

她故意提“找差事”，她知道郎善宇是弃子，最想要的就是权力。

“哦？”

郎善宇终于坐直了些，眼神里带着讥诮，“殿下想帮我找差事？是想让我帮你对付皇太女，还是想让我帮你在女皇面前说情？”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御水月的心思，她强笑道：

御水月“郎公子说笑了，我就是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

郎善宇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御水月高出大半个头，阴影落在她身上，压迫感十足，“殿下，收起你那点小聪明。你想要的是‘靠山’，我想要的是‘权力’，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有，别再用这种娇作的把戏糊弄我，挺恶心的。”

御水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这才明白，自己这点小聪明，在郎善宇面前根本不够看。

果然书里描述的是真的！眼前这个郎善宇，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心狠手辣的主！她强忍着疼，挤出个笑脸：

御水月“郎公子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只是日后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御水潮水骤然退下，画面也随之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