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陆游《除夜雪》
今日是岁除,云深不知处几日前就已布署好花灯楹联挂彩等。比往年热闹了好些。
金梓欣坐在席面的主位用餐,身边是蓝曦臣。独树一帜的,这位蓝家女主人坐在轮椅上。
即使过节日,蓝家“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仍在。待用完餐后,盘子和食案被家仆们撤走。无声无息的散席。
蓝涣推着金氏所坐的轮椅并排走出厅内,身后无仆从随着。二人从清晨开始就只说过两句话。
蓝涣轻轻开口道:“我再过三日就外出办事了。”
“自己一个人吗?”金梓欣关切道。回眸。白色耳坠轻轻动了下。
“是。”
“此去顺风,”金玖顿了顿,道,“正巧一起过完春节,元宵节之前可以回来吗?”
“可以。”
蓝曦臣仍清煦温雅,金玖则是一幅关心的神情。
“你去哪?”
“兰陵。”
“上一趟金麟台代我向兄长兄嫂金凌金子诗金如珊尤凌佳说‘新年快乐’‘很想他们’”金玖并不是请求他。她不喜欢命令人,但知道自己夫君并不会拒绝自己。
蓝曦臣点头。
“你布署的云深不知处很好,昨日叔父夸赞了你。”
“我也觉得不错。”
他知道妻子如今断了条腿的过错是因为沈蓉导致的。但背后主谋是聂怀桑。最终谜底昭然若揭,蓝曦臣纤悉无遗地告知了金玖。
二人最终安然无恙但心怀愧疚地活在世上。
金梓欣嫣然,道:“陪陪我吧。”
“好。”
“你想听我弹琵琶吗?”
“想。”
金梓欣揶揄道:“那你就想着吧!弹琵琶会破戒,我可不想被叫去挨训。”她神色得意,嘴角的弧度上扬。
被戏耍了的某宗主神色无任何变化。
金玖当时装作商女下金麟台时,因被人推了一把,掉落至最底层。不仅仅是弦断了,琵琶也被摔得四分五裂。如今金玖有一把蓝曦臣赠予的黄花梨木琵琶,前者从未弹过。赠予的琵琶和原来的琵琶模样毫无二致,但是意义千差之别。
“若我二十年前嫁了你,一定会给你弹琵琶。”金梓欣这番话还有揶揄,实则她的心一直是热的。
蓝曦臣心中苦涩,不止一次地怨过自己。他道:“怨我吗?”
“有什么可怨的?现在我们都是道侣了,”金玖抬眸和蓝涣对视,随即前者收回视线,低眸道,“我记得当时你相信金光瑶亦相信我,函矢相攻就是你。你好受吗?”
蓝涣晓得金玖为什么会这么问,实话实说道:“不好受。”
“我也不好受!”金梓欣环抱住蓝曦臣,眼眶内打转许久的泪水大滴大滴掉落,似断了线的珍珠,失声痛哭,后者抱住前者。
金梓欣哽咽道:“我…我就是…想让你不怎么…好过…让你时时……想…想起那些事……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我做作…那又如何呢…我就是看你…惯着我!都怪你…谁让你…惯我!呜呜呜呜呜……”
她做作,是这一世有的。敢在蓝曦臣面前说出这么毫无逻辑的话语,金玖是独一个。
蓝曦臣用锦帕轻柔地擦拭着金梓欣的脸。
“今日除夕,卿卿别哭了,晚饭后陪我去逛灯会好吗?”
“你喜欢热闹?喜欢热闹肯定也爱看别人哭的热闹。本仙女勉为其难地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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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出自《除夜太原寒甚》于谦。
标题含义:春风吹来已经离我们不远。春天已来得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