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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香楼行

少狄:花恋满长安

任我们如何劝,祁员外始终不肯再向我们说出任何前因后果。而我们也只推测出,可能是那些道士让祁员外给他们办事,祁员外不肯,所以借河水决堤一事大做文章,威胁祁员外。

狄仁柔捏着自己耳垂,似自言自语:“祭了河神,死去的孩子会去哪呢?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难道河神真的存在?会吃人?”

一阵微风轻拂,梦瑶立即看向狄仁杰,身子不由向我靠近些。此刻本已夜黑,凉风悠悠,加上狄仁杰认真的模样,梦瑶确被他吓着:“小虎,你在说什么?什么会吃人,好吓人的!”

狄仁杰回过神来,嘴角一抿,一反方才,夸大语气:“你没听过替隋炀帝开河的麻叔谋?专门蒸小孩儿吃呢?”意识到狄仁杰要恶作剧,我打断:“狄仁杰,你少危言耸听了。”狄仁杰却不理会,愈发夸大其辞:“那麻叔谋专挑那些白白净净的小孩子,放在蒸笼里蒸,都蒸熟了他们眼珠子都还瞪得比夜明珠大,七窍里还冒着白气,皮肤弹指便破,从里流出——”他一面说一面朝梦瑶比划,梦瑶不停惊叫:“啊,你住口。”一旁婉青也将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狄仁杰完全不曾意识,还在玩闹,我将他推开,斥责:“你够了啊?”狄仁杰停下,嘲否:“胆儿真小,这就给吓着了?”

我揽住梦瑶,嗔怪狄仁杰:“大晚上的你说这个干嘛?看把她们吓的。”狄仁杰转首望向婉青,痞笑着将她揽住,调侃:“婉青,我吓着你了吗?平时,你胆儿不是挺大的吗?”婉青缓缓斜视他,狄仁杰立即赔起贱笑。婉青看看四周,正襟危坐,倔道:“我才不怕呢。你还是想想今晚你会不会做噩梦吧。”狄仁杰满目柔情将婉青凝视,浮起丝丝笑意。

梦瑶骤起脑袋,问我:“元芳,你说他们打底是怎么对待那个小孩子的?怎么会找不到呢?难道,真的是‘河神’,把他给吃了?”

我柔劝:“你不要被狄仁杰吓着了,哪有人会吃孩子?肯定是那些人使的手段,蛊惑人心的。”

“可是,我们是来查河水决堤的,怎么就传言有河神了呢,而且还查到祁员外与道士的恩怨上去了?”梦瑶言语带着丝丝不耐烦,依旧依偎在我身旁。她说的对,怎么两件事情会查到一起去?

“河神?”狄仁杰小声嘀咕,“怎么会这么巧呢?”

我问:“什么这么巧?”

他笑笑:“没什么,只是觉得祁员外有些古怪,我们这么帮他,他到底在怕什么?”

梦瑶接下话:“这是人之常情好吗?自己儿子死了,当然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儿子了。”

婉青亦说:“我也同意梦瑶的看法,他这样不过是保护自己而已。”

“可是如果真的是有原因,就应该让别人知道那些道士的骗术啊。”一直不言的二宝终于在半日的沉寂中发了话。狄仁杰极力赞同:“所以说,女人就是胆小,怕这怕那。”

梦瑶和婉青顿时怒目而视,狄仁杰这次竟不护着婉青:“别人就是抓住这根软肋来威胁祁员外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向邪恶势力低头,这世上哪来什么鬼啊神啊的,都是些骗人的把戏。尤其是你们两个姑娘,千万记住别信别人说的任何胡话,我和元芳没提过的,你们都不能信。”

梦瑶安静眨着眼睛,看看婉青,像是受训般。婉青亦看看梦瑶,无话。我握住梦瑶的手,柔声叮嘱:“这是真的,我们这一路,遇到太多事了,就怕你们出危险,我和狄仁杰肯定有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相信别人的话。”

好一阵,寂静无声。我们皆看着空空的桌面,各自沉思。心里突然有些沉重,仿佛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场浩浩的大难。五个人这样不约而同的沉寂,还是第一次,这是不是在向我们暗示着什么?

“喂,”梦瑶冷不防喧闹起来:“你们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好不好?不就是个小小的河神吗?有那么可怕吗?一个个的弄得像是要生离死别了一样,多吓人啊?”

沉静打破,所有人皆不由轻笑。是啊,太严肃了。严肃得让人窒息。梦瑶一手将婉青的手放到狄仁杰手里,一手拉住我,笑说:“你们呢就放心吧,我和婉青姐姐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两个就安安心心的查你们的案子,听到了吗?”

我点头笑笑,狄仁杰大声答:“好。这次啊,听你们的。”

案子无果,我们只得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事。

天气愈发转凉,客栈里的被子盖着竟有丝丝冷意,我不得不早早起床找小二加了炭火,如今身体已然痊愈,竟还是禁不得寒意,愈发娇气了。狄仁杰一进屋,见了炭火就打趣:“你不是吧,有这么冷?”语毕自己倒先扑上去暖手。我未理会,倒水洗漱。狄仁杰问:“你昨晚有没有想出什么?”

我停住擦脸之态,懵懂问:“想什么?”

他说:“你就不觉得这事有蹊跷?”

“你这一说我到想起来了,昨天你吞吞吐吐想说什么?”

狄仁杰未搭话,我洗漱完毕,坐于他跟前凳上,他方开口:“我是想到一些事情,咱们第一次见河神是在华荼镇,同时杀手出现,然后我们收到我爹让我们回长安的信,这时欢水已经决堤,紧接着就是这河神的谣言,再来是祁员外儿子被祭河神。那个河神怎么会从北方传到南方来?杀手又怎么会一路跟着我们?道士们又怎么会偏偏选中祁员外?他们又是让祁员外帮他们做什么?”

我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说,祁员外一事是有人在利用这河神?”

“不只是这样,最主要的是那些道士背后的人。”

“道士背后?”

“对,就凭几个道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取人性命?舆论是最可怕的,道士们就不怕他们会被官府查办吗?所以,一定是有人在利用水里的怪异现象做文章,他们想取得某些东西,而这些东西祁员外拒绝了他们,所以他们借此恐吓。试想,若是其他人,祁员外怎么会息事宁人,他家大业大。唯一没有的,就是权利——”

我顿悟:“难道是……”

“尚不可言之过早,一切都是推测,只是我们可从此下手去查。究竟这些官员为何会视若无睹。”

“可如果我们公开身份,定会打草惊蛇。”

“所以我悄悄来找你了嘛,这不跟你商量嘛,咱们需要暗访。”

“暗访?”我确实懵懂,“你知道他们在哪?”

狄仁杰鬼鬼祟祟靠近我,小声道:“我今早特意起了大早,去打听了一下,本地县官会宴请来此视察的两位大官,在‘愈来香’。”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干嘛鬼鬼祟祟的,莫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我问:“‘愈来香’是什么地方?”狄仁杰依旧小心翼翼,盯着屋外,小声道:“青楼。”

“青——”青楼?寻花问柳的地方?“你要我……跟你去那种地方?”

狄仁杰故作镇定:“咱们是去查案,怕什么?”

“我可是、堂堂、京城四少,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名声多不好?我不去。”

狄仁杰嫌弃:“还四少呢,得了吧你。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我斜睨他一眼,离远一些:“要去你自己去。”

狄仁杰起身来拖拉:“你不去,谁来挡住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快点儿,再不走,母老虎她们就起来了。”

“狄仁杰,你放开我。”

无奈,终被狄仁杰强行拉出了街。青楼,我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梦瑶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这个狄仁杰,竟想些馊主意。要是让人知道我王元芳去过青楼,不毁了这一世英明?这街上的百姓都光明正大的看着我们呢。顿觉自己像偷腥的猫似的,头都不敢抬起来。我依旧担心不已:“狄仁杰,你确定梦瑶不会知道?你确定没人认识我们?”

狄仁杰一样四周环视,警惕不已,却朝我不耐烦道:“我确定,大公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要面子?”

我反击:“好歹我还知道自己面子很重要呢,不像你,不知羞耻。”

狄仁杰亦反击:“有你这大公鸡做对比,我再不知羞耻也会显得微不足道。”

我再言:“王婆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卖的是烂瓜。”

一瞬无声,狄仁杰惊道:“嘿,王大公子,还嘴有进步嘛。”

我才不屑这番夸奖,只警告:“我告诉你狄仁杰,要是梦瑶知道我去了……青、楼,我跟你没完。”

“放心。不会的,我狄仁杰聪明过人,怎么可能会让母老虎”

“大、公、鸡!”

梦瑶的声音?

我兀的停住脚步,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自从重逢以来梦瑶从没这么叫过我,这一次真的完了!我怒瞪身旁的狄仁杰一眼,悻悻地转过身,向梦瑶使了个自认为最具柔情的笑容,心虚得紧:“梦瑶,你,怎么,也来了?”

梦瑶却不吃这一套,厉声道:“你们两个啊,居然瞒着我和婉青姐姐去青楼,你们好大的胆子!狄小虎,你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干什么带坏我家元芳?”

狄仁杰反驳:“童梦瑶,你要搞清楚,我是那种人吗?是你家元芳硬拉着我去的!”

梦瑶立即把凶恶的目光投向我,我真恨不得杀了狄仁杰,不过目前还是先讨好梦瑶再跟他算账,“不是的梦瑶,我们,是去办案子的!”

梦瑶嘲笑:“去青楼办案子?”

我只得笑笑,确实好像也太离普了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况我还偷偷摸摸,如何交代?梦瑶话语不停:“我还说你们两个走那么急干什么,原来是在商量怎么背着我和婉青姐姐干坏事,枉我这么担心你们,没想到你们——都是些忘恩负义的混蛋,呜呜呜……”说着竟抬手抹泪,声音愈发大了。

我直想把狄仁杰千刀万剐了。忙跨到梦瑶身旁,急急道歉:“对不起梦瑶,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我也是,也是……你别闹了行不行?”这大庭广众的,这般哭天抢地,不是引人注目吗。

梦瑶不理,哭声渐大,我只得连连道歉:“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狄仁杰他……我错了还不行吗?”

“呜呜……”梦瑶依旧哇哇大哭,我朝狄仁杰使眼色,他冷眼旁观,丝毫不劝阻,我怒目而视之,再回头哄梦瑶:“我不去了还不行吗?你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梦瑶抬头:“原来你是怕丢了你的脸,呜呜呜,你,你竟然只是这样觉得?”一面将我甩开。

我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到底该怎么解释?焦急不已又无可奈何,从未这么无策过,梦瑶,我可真服了你,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伸手去揽她,小声唤:“梦瑶,”她止住哭声。我再唤:“梦瑶,”她放下抹泪的手。脸上未见一滴泪珠。但脸色依旧难看,我亦不敢得意,小心翼翼求原谅:“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质问:“那你错哪了?”

我仍小心翼翼答:“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是这样吗?

梦瑶嘴角微扬,一抹媚笑,故作冷傲:“看你知错的份上,饶你这一次。”

我笑脸相迎,如释重负,总算哄好了。梦瑶忽说:“好了,既然是办案子我就不追究了,狄小虎,这次本姑娘也绕了你,再有下次,我可不会瞒着婉青姐姐了。那个,你们小心点啊,尤其是你元芳,最好收敛一点,我可不想你再去招惹个什么小姐相公的回来!听到没有?”

我尴尬笑笑,答,“不会,不会。”

目送梦瑶离去,我才敢转身。只觉精力都耗尽了,深呼一口气,平复心绪。狄仁杰幸灾乐祸凑近打趣:“王大公子,还好吗?”

我缓缓怒视:“你还好意思问。”他笑意盈盈,“给你个机会历练历练嘛,往后日子长着呢。”我迈步前行,不与他同流合污。他疾步上来,转移话题:“哎,咱们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怎么做啊?”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

“那怎么办?我也没去过啊?”

我偏首质问:“你没去过?那你们之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的?”

“骗你的你也信?我狄仁杰好歹也是圣贤子弟吧,哪会随便去那种地方?”

“所以你就拉我下水?”

“这不是壮胆吗?”

说话间,已到“愈来香”楼下。

单前门便是一片奢靡之相,花红柳绿,彩缎飞曳,炫丽迷醉。迎面而来两个衣冠端正的健壮护卫,步伐沉稳,气势凌人,抱拳动作干脆有力,功夫着实了得。我们亦点头回礼,他们礼貌指路。第一次来此种场所,竟无什么底气,不过还是有些许小小的好奇,只得佯装镇定。跨过正门门槛,见一雍容华贵打扮的妇人带着两个冷面女子近前。那妇人把我们打量一眼,平静的脸上霎时笑靥如花,热情招呼:“二位公子光临我们愈来香,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我和狄仁杰对望一眼,有些不知所措。那妇人话语不休:“不知二位公子是慕谁的名而来?”

狄仁杰佯装冷傲:“小爷有相好的姑娘。”

妇人嗤笑:“公子就别说笑了,我在这行十几年,还看不出你们二位是初来此地?不过不用担心,咱们这里的姑娘都会好好伺候你们的,保管你们哪日日流连呢。”

这人真难缠,我索性闭嘴,只看这屋内装潢,皆以殷红、酱紫、酡颜为底色,挂鹅黄、樱草、藕荷交叠的幔帐,更坠晶莹珠帘,折射屋内大红灯笼之光,绚丽多彩,精致无暇。欢欣乐曲直击于心,台阶之上舞台宽阔,曼妙舞姿婀娜撩人,真正是莺歌燕舞,和乐生平。难怪让人流连。打量间,目光不经意与迎面来的两位手端托盘的姑娘对上,她们一丝错愕,随即轻盈行礼,我亦低首回礼。末了,听得她们小声谈论:“好英俊啊。”

“是啊是啊,两位都气宇不凡呢。”

那妇人叽里咕噜说了好些,我只听清了她说自己是这儿的老板,姑娘们都叫她“妈妈”,那些圣贤书上所称的“老鸨”便是她了。不知如何应付的我们被动要了一间两室相连的套房,二百两银子便这么花了。进得屋内,到被那迷醉得如同幻境的陈设所折服,还未仔细探量,便有两位姑娘端了茶水糕果来。放好即离去。我移近狄仁杰身旁,问:“现在怎么办?”

未等狄仁杰答话,老鸨携两位姑娘到此。“二位公子出手阔绰,一来啊就赏了咱们这里的红牌姑娘,这二位可都是咱们‘愈来香’里大红大紫的姑娘呢。”

老鸨语毕,两位姑娘欠身行礼:“见过两位公子。”

我一丝拘谨,轻点头。那姑娘微微一笑,眼光始终不离。我愈发难自处,寻思半晌,才思得一借口:“这位……妈妈,既然二位姑娘已到此,我等也甚是满意,就请您——”

“明白,明白。”未及我语毕,老鸨腆着笑脸向两位姑娘嘱咐一定要好好伺候,一面出屋关了门。我转身坐于桌旁,再不知该如何办了。听得身后狄仁杰调侃声:“两位姑娘,你们都叫什么名啊?”

“小女子画月。”

“小女子绿脂。”

“两位姑娘都是好名字。不知可擅长些什么?”

“擅长不敢当,不过略通些书画罢了,自娱自乐,上不得台面。”

“画月姑娘真谦虚,咱们这位曾公子也是书法行家呢,画月姑娘不如和他交流交流。”

听及此,我顿觉不妙,回首,果然见一位姑娘向我走来,狄仁杰,你真会自作多情,谁要什么画月姑娘了?可人已到跟前,只得极力应付了。“画月姑娘生得一双玉手,必定精于茶艺吧?”

“公子谬赞,小女子仅略通一二而已。公子可是口渴?”我点头,就她的话应对。只见她端过茶具,凝神而泡。此番间隙,我看向狄仁杰,他亦用想吃葡萄的方法让那绿脂姑娘专心剥葡萄。我示意他:怎么办?他看看里屋,轻点头。里屋?让我和这姑娘……这是什么馊主意,我怎么会沾染这些风尘女子呢?而此时,狄仁杰已经携那姑娘进屋去了。我只觉荒唐,他竟装得这般轻浮?我定做不到……不过,睡觉?是个好主意。

“公子,请用。”画月姑娘递来泡好的茶,我端过,浅尝一口,“你们这里的姑娘都这么多才多艺吗?”

“公子过奖了,这点平凡之事,哪能称得上才艺。”

“你们这般懂礼,定学过不少诗书吧?又为何到的此地?”

“不过是寻个容身的地方迫不得已罢了,妈妈怕我们无一技之长难以生存,所以每个来这里的姐妹都会受到严格训练。”

“可我见你们并不像书上说得那般,放荡。”

她抿嘴笑笑:“你们来这里也不过是寻求不一样的满足罢了,若我们还像家里的人一样,这种院子也就不会出现了。要如何观察自己的贵客是什么性子,也是我们必学的。”

原来风尘之中竟也有此礼仪学问,到真是我意料不到的。来此时辰也不短了,没时间继续闲聊,我凝心定神,本不该如此轻薄,可此时也顾不得了。我轻携起那画月姑娘手肘,起身往里屋去。

到床边,我面对着她,故作低头拥吻之势,趁其不备,点了她睡穴。将她放于床上,解下幔帐,我出屋,狄仁杰亦在同时出来,戏谑:“看来你不笨嘛。”

我厌烦道:“我懒得跟你逞口舌之快,那几个官员到底在哪?”一面出屋。

狄仁杰紧随:“不知道,他们在此不会寻大众之所,往隐蔽的地方去。”

出了屋便是走廊,一路都有穿行的人群,端糕点的粗使之人,携手相拥的男男女女,都将我和狄仁杰视为异类般打量着。我们只得放慢步子,缓缓而行。见到阁楼通道,我们移步上去。这第三楼果然安静了许多。放眼望,皆灯火明亮,但无任何话语传出。我们轻步走过每一扇窗户,终在一侧尽头听得隐隐的说话声。移近探,果坐了四五人,谨慎讨论。

“这事可大意不得,如实上报,咱们必定惹事上身,若欺瞒,更得小心翼翼。”

“这河神咱们就将计就计……”

听他们这话,显然知晓此事,坐在一起又是商量何事呢?待再听,老鸨喧嚷声起:“二位公子,你们怎么在这?”

行踪暴露。这可如何是好?里面之人听闻此话,早已开门出来,躲已不及。我和狄仁杰去路被堵,强行进了屋。眼前几人神气盎然将我和狄仁杰探量。皆是生疏面孔,只愿无人认得我们才好。

一人挥袖怒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自上楼?”

我和狄仁杰不与理会,老鸨急忙解释:“大人莫生气,他们只是客人,第一次来,不懂得我们这里的规矩。”

那人厉道:“先捆起来。”话音刚落,两个束袖穿甲之人便要动手,另一瘦骨之人拦住:“先别动手,我看着这人眼熟。”眼光朝我逼来,我侧身,那人惊道:“王佑仁?”

随行两官更加诧异:“这怎么可能?”

几人打量半晌,终是将我认出。

“想不到乱臣王佑仁的儿子居然还在人世?”

“一个乱臣的儿子也敢如此光明正大?”

“按律可是当绞的。”

“王佑仁大逆不道,死有余辜。只可怜功亏一篑,累及九族。”

“留下如此余孽,终也是糟万人唾弃。”

侮辱之声渐重。我努力平心静气,不让自己情绪波动。但终有丝丝怒意,我爹如何岂是任何人都能批判的?他是我爹,与乱臣何干!

羞辱之声充盈满耳,愈发不休。我再难忍,欲挥拳攻之。狄仁杰立即握住我手腕,移近我身侧,将一硬物放到我手里。他这是在提醒我不要动怒。我也知道该如何,可这番屈辱,实难以承受。我极力握住手里的硬物,渐平怒气。

几人还在言语羞辱,狄仁杰打断:“几位大人,你们不口渴吗?”那几人诧异,停声,狄仁杰笑道:“你们在这左一个叛变右一个乱臣,究竟这罪名是谁定的?陛下吗,还是你们自己?”

“哼,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冒犯我们。”

“王佑仁叛变逼宫,不是乱臣是什么?”

狄仁杰反问:“我怎么没听陛下说过王佑仁是叛变逼宫?反倒是吩咐御林军无论如何要寻其尸首,这结论未出,你们便在此妄言圣意,散播谣言,是想陛下治你个挑拨之罪?”几人面面相觑,小声嘀咕,一人道:“我等忠言直谏,无惧什么。”

“对,乱臣就是乱臣,余孽当诛。”

狄仁杰不耐烦道:“是吗?那你们可知道你们侮辱的这位按律当诛的乱臣之后,是陛下钦点的钦差,专查此案件的王大人?”

我看向狄仁杰,假传圣旨,是欺君呐,他在干什么?他却只将我手抬起,朝几人道:“陛下亲赐的金书铁劵在此,还会有假?”我这才注意,原来方才他放的是金书铁劵。

几人慌忙下跪,战战兢兢求饶。我却只余深深厌恶,好歹也是我大唐的朝廷重臣,竟也如此胆小如鼠,势利不堪。我无心理会,全是狄仁杰威逼,几人才坦诚交代:“祭奠河神一事我们确实不清楚啊,只是怕上头怪罪才想着谎报此事,那些道士是何人我们也没追究过,民间传言我们根本干涉不了,不是不管。请大人明鉴。”

盘问许久终无果,此行也功亏一篑,我们只得离开愈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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