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姑娘，进屋去吧，外头风大。”

只是这冷风，却把和珍吹得清醒。齐衡忘不了盛明兰，纵使自己日日在他跟前，他也忘不了她。这盛明兰要是一生顺遂，齐衡还能勉强与自己演几日恩爱夫妻，可但凡她有一点儿事，齐衡便要为她赴汤蹈火，自己也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想到这里，申和珍忍不住自嘲的冷笑一声。自己与齐衡又有何分别，都不过一样的执念。

齐衡带着家丁直奔澄园。安排李冲带着几个人在前院灭火，自己又带了几个人进了内院。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因为碍着规矩，他已经错过太多，他只想如此不顾一切的救她一次。

在火光中，齐衡见他年少爱慕的六妹妹，抱着新出生的婴儿，带着泪光，满脸幸福的与顾廷烨拥在一起。不，她已不是他的六妹妹了，她已为人妻，已成人母。周围嘈杂的吵闹与慌乱仿佛一瞬间都失去了声音，年少的往事犹如过眼云烟。她没有过得不好，她没有因自己与幸福擦肩。

她过得很好。

这些年来郁结在心里的不甘与悔恨仿佛瞬间散去，这一刻，齐衡突然觉得自己没了怨气。是自己太过执拗的停留在原地，也该是时候往前走了。

齐衡回到府里，和珍的屋里早已熄了灯。摇摇晃晃的秋千下，自己给她画的画像被丢弃在此。齐衡知道，他是伤了她的心了。犹豫着要不要进屋去，却被南嘉拦住：“大娘子说她身体不适，请小公爷去书房安置吧。”

齐衡自知理亏，悻悻的朝书房去了，想着第二日再与和珍好好解释。

第二日一大清早，齐衡便急匆匆的回屋，却也不见申和珍。问了屋里伺候的女使，只说大娘子一早便去城外庄子里查账了。齐衡虽觉得狐疑，但眼看上朝的时辰便要到了，也没空多想，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直到傍晚，申和珍才带着一名女子迟迟归来，只说是给齐衡纳的妾室。齐衡有太多的解释和疑问想要诉与和珍。刚到院门口，只见南嘉张罗着丫鬟小厮把他的东西往外搬。

“南嘉，这是做什么？”

“大娘子说她近日身子不适，恐无法伺候小公爷，叫我们把您的东西都搬到小娘那儿去，省得您来回两头跑。”南嘉福了福身子，也不与他多言，就转身安排丫鬟小厮去了。

齐衡冲进房里，只见申和珍低着头看书，全不受周围人的影响。

“和珍，她说的可是真的？”

申和珍缓缓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官人说的是何事？”

“你为何要给我纳妾？又为何要把我的东西搬走？”

“这齐府人丁单薄，多个人也热闹些。她要是能为官人开枝散叶，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我不想要别人，我只想要……”

“官人不去瞧瞧，又怎知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呢？”

这一瞧却是把齐衡吓了一跳，这妾室的眉眼容貌都像极了明兰。

“奴婢昙云，见过小公爷，不知小公爷可还记得奴婢？”

齐衡自是记得的，当初自己执拗着要娶明兰，惹得母亲大怒。当时府里新买了一批丫鬟，他一眼便挑中与明兰容貌相似的昙云到书房伺候，母亲盛怒之下差点想打死昙云，齐衡硬是跪着求了母亲几日，切不可因他一时意念送了他人性命，平宁郡主才勉强答应，接着就把昙云送到城外的庄子去了。

只是不知和珍是如何说服母亲，把昙云接到府上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他与明兰的事，和珍定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