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乐宫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叶初墨不喜欢太多人围绕在自己身边,于是让除了叶竹之外的宫女太监们都出去了。
叶初墨今日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寝殿内一下就空旷了下来,只余主仆两人,叶初墨也随意了很多。一只手拿着书,令一只手的手肘抵在茶几上支着头。而叶竹则坐在叶初墨下首的矮凳上。现下殿内只有叶初墨与叶竹,一些不方便说的话也可以挑明了说。
叶竹景王对皇位有意。
叶竹的话言简意赅,直指萧之淮。叶初墨神色未动,只是翻过一页纸张,而后抬手将落下的两缕发丝拨到了耳后,并未抬头,似是真的被书籍的内容吸引。昏黄的烛光映照再叶初墨的侧脸上,一半现于光明,一半落于黑暗。
叶初墨不是问这个,生在皇家谁能对那个位置不动心,若是萧之淮真的对皇位无意那才是怪事。之前只是没有可能,现在皇子年幼,他自然心思浮动了。他的事不用管,现在萧之淮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得不说叶竹对萧之淮还是过于在意了,这样并不好,因小忘大,是大忌。
叶竹如今先帝新丧并未留下遗诏,而皇子政虽然是最为正统的继承人但如今不过总角之龄,明日怕是有人会因此做乱。
闻言叶初墨合了书,端正了坐姿,看着叶竹,似是默许。作为自己以后的左右手,叶竹需要懂的并不只是如何伺候好自己而已,对于政事、朝堂、民生叶竹都需要懂。
叶初墨此局何解?
叶竹若是我处在这种环境,此时应会修书一封,联系前朝德高望重之辈,请立摄政王,由摄政王辅政。并定下规矩,军权国事以左右两相与摄政王商议的结果为准。
听见叶竹的回答叶初墨并未露出满意的神色。只是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书页,这是叶初墨一向的小习惯,代表她在思考。
叶竹可是有什么错处?奴婢思虑不周,还望小姐宽恕。
叶初墨并未,只是略微浅显了些。你历练的少,缺乏经验,有些事情没有考虑到也实属常事,慢慢来便好。
叶竹请小姐赐教,奴婢一定好好学习。
叶初墨明日你就知晓了。
叶初墨并未正面回复,低着头又翻起了书本,叶竹似是困了打了个哈欠,双眼沁出点点泪花。
叶初墨困了就去歇息吧,我这里并不需要人照顾了。
叶竹可是,小姐……
叶初墨去吧,我现下也不需要人伺候。你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可还有一场风波。
叶竹还想说些什么,听见叶初墨这么说也就停止了话头。站起身来行了个礼之后叶竹便退下了。
长乐宫内一片寂静,而淑妃所在的景阳宫就没这么平和了。
从传旨的太监来之后,景阳宫便没有平静过。咵嚓一声,又一个花瓶在脚边碎裂,那个小宫女被吓的一抖,却被淑妃发现了。
淑妃直接冲过去将人拎起来,上去就是一巴掌。
淑妃你躲什么躲,嗯?是觉得我失势了就惩治不了你了吗?
小宫女被吓的瑟瑟发抖,似是被扇蒙了一样,不敢挣扎也不敢回话,只能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祈求淑妃能放过自己。
淑妃带下去,打三十耳光,当做教训。
淑妃看着小宫女的样子也嫌她无趣,将她往地上一推,也不看她,直接对身边的人吩咐。
话音刚落立刻就上来把宫女拖了下去,在殿外行刑。
淑妃余怒未消正准备将室内摆的一盆红珊瑚也砸了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是以为我不会罚你吗!
淑妃见拦着自己的人是当初自己带进宫内的贴身侍女,不由更为火光。
长佩长佩不敢,只是娘娘这珊瑚是当初皇后赐予您的,若是砸了,被皇后娘娘发现,不知又会怎么惩治我们景阳宫,还望娘娘三思。
淑妃叶初墨这个贱人……唔唔唔。
淑妃听到皇后两字脸上一阵扭曲,话还未说完便被长佩扑上来捂住了嘴。
长佩扫视了屋内一圈,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神情各异,埋着头颅也不敢说话。
淑妃混账东西。
淑妃在长佩放开淑妃之后,淑妃反手就是一巴掌,长佩并未躲避,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这一巴掌之后淑妃总算是脸色好了点。
长佩见淑妃怒火稍熄,立刻跪在地上,也没有管地上的碎瓷片碎渣子之类的。看着淑妃以眼神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淑妃统统滚出去,长佩留下。
淑妃话音刚落,殿内的太监宫女立刻退出了宫殿,屋内只留下了淑妃和长佩两人。
淑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长佩直直的望着淑妃。
长佩我知晓娘娘不痛快,可娘娘想想,我们只需要忍过这一时,叶初墨她没有孩子,等到皇子继位必然要立太后。
淑妃立太后又能如何,良嫔是太后,她叶初墨难道就不是?
若是萧铭政称帝,良嫔作为生母肯定会被封后,叶初墨作为嫡母,自然也是一样。听到淑妃的话长佩在心理叹了口气,淑妃斗不过皇后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实在是差太多了。
长佩娘娘息怒,立太后并不重要,叶初墨现在如此嚣张,处处争权。立太后之后想来叶初墨也不会改。若您是皇帝,见关系并不深厚嫡母一直打压自己生母,您会有什么想法?
淑妃听到这顿时面色一喜,站起了身将长佩从地上拉了起来。
淑妃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借用良嫔的力量打压叶初墨?
长佩错了,娘娘,是借用皇上的力量打压叶初墨。
也不知道淑妃在脑内想象了些什么,也不计较长佩之前的行为,顿时开心了起来。
淑妃那行吧,我听你的。先忍过这一时,等到日后有的是叶初墨这个贱人的好果子吃。
长佩娘娘慎言。
见淑妃又恢复常态,得意忘形了起来,长佩不得不开口提醒。无论以后如何,现在叶初墨还是这六宫之主,权势滔天,他们景阳宫惹不起也躲不开,何况还不知道这景阳宫内有多少是叶初墨的人,只能谨言慎行。
淑妃行了行了,知道了,啰嗦。
淑妃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长佩也不好多加劝说,只能按下话头,免得又引起淑妃不快。
淑妃啧,你先下去换身衣服吧,血呼啦擦的,看着怪不舒服的。
可能是刚刚跪下时被碎瓷片划伤了的原因,长佩的衣服下摆已经染上了血迹,淑妃啧了一声,别过了眼,似是有些嫌弃。长佩听闻这话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只是笑着脸像淑妃行礼,离开了殿内。
长佩还请娘娘恕罪,奴婢这就下去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