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金银二人原本的姓名与身份,小月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认为他们来到自己身边的目的不纯。
至于菲洛,小月实在不愿意相信她是有意而为之。毕竟当初是她冒天下之大不韪插手月灵后代之事。
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
是夜,星蒙如尘,浮月当空,一暗金身影悄然潜入右房,那里住着月公主在天族的临时护卫,银。
“咯噔——”
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到的银离开警惕的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捞起窗边的佩剑不偏不倚的指向那个裹藏在暗金斗篷之下的不速之客。
不等银开口质问,暗金斗篷被它的主人一把褪下,斗篷之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恍然现出。
是金。
“金?你怎么来了?”见来着竟然是搭档金,银大惊失色,将佩剑走起后便邀她入座。
“今天你陪月族公主去练兵场的时候,天后找上了我……”
——
偏远族群再生事端,菲洛作为大将军临危受命远征他国。小月前去天族边界送她,身后跟着金银二人。
“菲洛,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逞英雄,一定要平安回来。”小月握着菲洛的手,含情脉脉的对她说,眼中是说不尽的担忧与不舍。
“放心,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菲洛拍了拍小月的手背,笃定的说,忽而咧嘴笑道,“你要哭的样子,真丑。”
小月被说得脸颊一红,身子微颤,张了张嘴想要骂去,一帘泪睫被气得抖上了三抖,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抬手捂住自己涨红的脸,笑骂:“属你好看!”
“走了,照顾好自己。”菲洛长袍一挥潇洒回身,腾云而去之前还不忘嘱咐金银:“小月若有闪失,唯你们是问。”
“是。”金银异口同声。
“银,”小月目送着菲洛消失在天际,没有按照常理回宫,而是一动不动的继续眺望着早已没有菲洛的远方,那里是翻涌的云海,裹挟着无数秘密,“菲洛上阵杀敌,美星云游四海,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回公主殿下,”不知为何,金抢先一步回复,生生截了银的话语权,“奴婢以为,弹琴作诗为上,可陶演情操。”
听到意料之外的女声,小月不骄不躁,轻启薄唇,嘴畔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在理。那我们便,下棋吧。”说罢还略有得意的斜睨了一眼金,好似再说:你的建议,我不采纳。
淡然回身,信步走去,小月的一言一行之中尽是自信之美,行了两步后,小月抿着唇忽而止步,侧过身凝望着银深邃的瞳孔,浅笑问道:“银,你觉得如何?”
此番金是再不能抢着回答了,毕竟小月已经赤裸裸的宣战了。
银毕恭毕敬的回复:“卑职以为,甚好。”
小月收到了答案,心满意足的扬眉走去,领着金银二人走到了镜湖旁一个不起眼的小亭子中,这里已经多年不曾有人问津,久积于此的灰尘已铺了厚厚一层,自小月离开天族后便无人打理的这一方碧池也已经被零落的荷叶遮盖的严严实实,昔日风光无限好,而今一片夕阳红。
湖心亭还在,人还在,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小月微叹一口气,念起了唤风咒,一缕清风来袭,卷走了时光弥留下来的尘埃。
小月坐到了之前与噜咻畅谈时坐的位置上,并指了指身旁的石椅,说:“坐。”
银听罢,侧身让出一条路想让金走过去坐下,金愣了愣,才要动身,却听小月又言:“不是你。”
金的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带着时间都静止了一般,银站在一旁 有些手足无措。
小月却不以为意,还一脸狐疑的看了看眼神恍惚的银,再度指了指石椅,笑道:“愣着干什么,坐呀。”
“……额,是。”银在踌躇了两下后还是将手放在心口处冲着小月微微鞠躬道,随即一鼓作气的走到小月身旁坐下,徒留金一人战立在一旁,脸色阴沉沉的。
空气一度尴尬到静止。
小月像变法术似的从石桌底下拿出一个有些年代的棋盘和两盒棋子,将黑子推给了银,自个儿捏起一枚白子。
这个棋盘,见证了小月初来天族时举目无亲,寄人篱下的卑微懦弱,也见证了小月为族远嫁时的大义凛然,更见证了如今小月英雄归来后勇敢逐爱的奋不顾身。
许是命令不可违,银终究还是没能为金解围,顺着小月的意思将一颗黑子点在了棋盘的正中央,回身的瞬间,是与小月眼神的碰撞交流,在那一瞬间,时光似乎倒流回了几万年前,那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这一方小小的亭子里,擦出爱情的火花。
“卑职又输了……”几轮激烈的斗争过后,天色渐晚,湖畔是萤火微照,银将一枚黑子拾起后又放下,转身对着小月抱拳躬身道。
“我不是教过你吗,这一步下这里就不会输了。”小月拿起一枚棋盘上的黑子,向左移了两格,浅笑盈盈。
银双手一抖,脑中晃过一丝慌乱,却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回复:“公主折煞卑职了,公主殿下何曾教过卑职棋艺之道。”
“这么着急否认,”小月对棋局失了兴趣,起身离开道,“可是做贼心虚?”
不等银答复,小月已然走到亭子边缘金战立的地方,侧头嘱咐金收好棋盘与棋子,自个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银见状,急忙动身要追上去,却被一旁站到腿麻的金一把抓住手臂。
却见金可怜兮兮的说;“她这么欺负我,你都不管?”
“对不起。”银低下了头,表示由衷的抱歉,不是他不想管,是他管不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已经失了号令五洲的权利了,他不再位于一个被人仰视的位置上了,对于身边人的委屈,他无能为力。
这是一种灵魂的委屈。
“只有一句对不起?”金的情绪有些崩溃,“我陪了你这么多年,我陪你经历了那么多包括生死,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挖出来,是我和魔鬼做交易救回了你,难道到头来在你心里,我的地位还是远远比不上这个教你诗词歌赋却灭你全族的女人吗?!”
“够了!”银的双眼逐渐变得红肿,对着金低吼道,却又立刻惊觉自己话语的不合适,柔声劝道:“她这么对你我帮不了你是我的错,是我太无能。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你放心,终有一日,我要她把从我手上抢走的一切,完璧归赵。”
说罢,银无奈而温柔的拍了拍金的肩膀,大步流星的向着小月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徒留下金一人站在原地,对着一盘棋咬牙切齿。
——
“让她喝下这个,从此她将受制于你。”
“您知道我是谁?”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