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小月嫁到山族的当夜,噜咻饮了一夜的酒,那一夜喝的酒比先前所喝过的所有的酒水加起来都要多。
平日里温而尔雅的翩翩公子在这一夜变得极为暴躁,不让任何人靠近他,连着打退了三个试图把酒瓶子拿走的护卫,就连乐遥也被勒令不许靠近。
她真的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守护着噜咻,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自己目光所至之处,不靠近,也不离开,眼神温柔的似乎要掐出水来,盈盈一水。
不知不觉间,酒意渐浓,噜咻的眼眶微微泛红,条条血丝跑上了他的眼角……
——
距史书所云,太子千殇娶妻后三千年先王便不幸病逝,千殇登基称帝,此后两千年时间里,山族帝后恩爱非常,全族上下欣欣向荣,湖族不敢再有动作。
月灵四十八万三千零一十二年,千殇前往冬月宫看望小月,却在绦绦柳叶后停下来脚步,一动不动的遥视着不远处蹲在湖边逗鱼儿玩的他的妻子小月。
小月身侧没有侍女,只有一位金发碧眼,温婉大方的窈窕淑女。此女名唤云千楚,是云千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是小月在这深宫里走得最近的女眷。
更是,云千殇从一开始就选定的最好的容器,只待有朝一日能够借助古老的上古仪式来装载从小月那里盗窃来的守护之力。
小月将脑袋枕在两膝之间,一手扶住自己,一手欢脱的在清凉的湖水中荡来荡去,圈起了层层涟漪,曼曼如柳腰。
小月正笑得欢愉,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点也没有为人妇的模样。
千殇眸底一冷,低声询问:“都备好了?”
子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啦,单膝下跪:“是。”
“走吧,这场大戏上映了那么久,而今,也该收尾了。”千殇领着子牙一前一后徐徐走出阴影,走向水池旁戏水的两位佳人。
盈盈一水间,长风四起,柳叶随风而舞,千殇的嘴角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他轻唤:“月!”
正在湖边嘻笑这逗鱼玩儿的俏丽佳人听到夫君亲昵的唤自己的名字,小月欣欣然回过头来仰望这千殇棱角分明的下颚,眼里满是柔情,像极了四月里最长情的春风。
小月笑盈盈的直起身来,双手交叠放在腰侧,恭敬的行了一个屈膝礼。五千年来,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千殇也一直没有再娶妻妾,帝后二人之间的美好爱情一直在民间广为传颂。
小月柔声道:“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逛这花园?”
“许久未见,朕对皇后那是思念成疾啊!”千殇揽住小月细如柳枝的腰肢,望着她的眼里满是笑意,眼底却藏着浓浓杀机。
一旁的千楚对于莫名其妙吃到的狗粮很是不满,嘟着嘴嗔道:“王兄眼里只有皇嫂,是再不会有小楚了的!”
千殇透过小月被风卷起的柔软的蓝发看见了千楚的眼神示意,亦回了一个。
就在今天,誓要将小月身上的守护之力占为己有!
千殇接受到了千楚的眼神暗示后手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匕首,冷不丁的贴上了小月敏感的腰部,小月显然被吓到了整个人猛然一颤。
只见千殇将自己的脑袋缓缓搁置在小月瘦弱的肩膀上,轻轻的在她的耳畔呼着气:“朕的皇后,别害怕,朕不会害你。”
小月表现出嗓子都提到喉咙眼的紧张模样,惴惴不安的吞了吞口水,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强撑着冷静回答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皇嫂想知道王兄在做什么,就由小楚来告诉皇嫂吧!”千楚走到了小月面前,伸出双手,一手握着匕首徐徐划过另一只手的掌心,一颗颗血珠像掉了线一样悠悠滚落在地,沿着匕首的把手旖旎流动,“小楚从小就不配拥有自由,小楚的存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得到你的力量成为山族的第一守护者,为此小楚已经葬送了全部的童年与青春,现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不知何时,三人所站的地方周围骤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而千楚和小月就站在最中间,千殇眼疾手快,干净利落的一把扯过小月的手来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刀划破了她的掌心,让她的掌心和千楚的掌心紧紧靠在一起,而后一个翻身跃出了法阵。
法阵开启了,阵眼里的两个人渐渐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向了虚空之中,泠泠春风打湖面上悠悠袭来,连带卷了一春的芳香。
小月忽而感到打手心处传来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她的守护之力正被残忍的剥离她的身躯。小月的面色逐渐狰狞,巨大的疼痛将小月压缩成一个球的模样,小月在流空之中蜷缩在了一起,只有一只手像被黏住了一眼紧紧靠在千楚的纤纤玉手之上,幽幽蓝光正沿着这两只手徐徐流动,无声无息的飘渺在空中。
宁静无比的氛围里,似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抽噎声从抱成团的女人那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声呼唤无力的打她嘴里澜澜飘出,透过她滚落了一空的泪与汗,没入长风之中,堪堪长逝。
巨痛之中,似有佳人艰难呢喃:“千……殇…………”
只可惜,没人在意。
剥离力量很痛苦,如果熬不过去可能会死亡。
可是,没人在意她的生死,因为这里,没人爱她。
所有人,亲近她的疏远她的,待她好的视她不爽的,都不爱她,都只把她当作是守护之力的拥有者,都虎视眈眈着她所拥有的无上力量。
她孤身深入山族皇宫,只为寻求真爱,却在兜兜转转里被判处死刑的一颗幡然醒悟,原来,她一直都在被利用!
被那个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白月光的男人骗走了全部的信任和爱,在懵懵懂懂中以一种最痛苦的方式品尝到现实鲜血浓郁的腥味。
小月用另一只手抱住孱弱无助的自己,她好累,她使不上一丝力气,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却在说:你太累了,你该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一下了……
睡一觉吗?只怕此番闭上眼,就再也没有机会再睁开了吧……
——
千殇,宴会之前的那个千殇,你是谁,你在哪里,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