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天族那一天,她收到了盛情款待,天族的皇子公主们都格外乖巧的端坐在各自的母妃身侧,小心谨慎的回答着天皇提出的问题,尽心尽力的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这个虚假的世界。
除了一个人,一个毛手毛脚、心口不一的家伙。
小月在宴会结束后被一群仙娥簇拥着请进了她的厢房,为她好一阵鞍前马后后方才离去。
小月怔怔的坐在似曾相识的梳妆台前,手肘撑在木桌上。小月把脑袋放上去,微微颔首仰望着那个因为距离近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月亮——她家里的月亮不曾如此刺眼过,她一直那样温和——她以后都将见到这样刺眼的月亮了。
唉——
思及此,小月不由一阵长叹,随即抽出了腰间北林冲给她的短剑,搁在眼前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眼,这恐怕是她思念故土故人故事的唯一寄托了吧?
小月走得时候,除了少数换洗衣物以及北林扔给她的剑以外,她什么也没带,孑然一身,毅然决然的为了本族的兴亡而踏上一条不归路——世间当真有此奇女子。
忽而一柄非常钝的剑,好吧应该叫铁器被冷不丁的架在她的脖子上,一阵冷寒自上而下贯彻她全身。
顾不上慌张,小月拿出了皇家应有的淡定自若:“你是谁?你想做什么。这里是天族,我死了,你必不能活。”
身后那个一席黑袍的女子凛冽开口:“来我天族还带此等凶器?你又是何居心。”
凶器?什么?她说的莫不是静躺在桌上接受月光的洗礼的北林送她的短剑?
不及小月出声反驳,女子先发制人:“这炳短剑看似普通,实则大有来头。其上之纹路虽是常见的骨雕,但是其转角的精细程度没有个十几万年的工夫是雕不出来的,如果我没猜出,此乃月族第二镇族宝剑石砚。你带它来,想做什么?!”
石砚?!那个传说中削铁如泥的上古利刃?一直以来以剑气护着月族的镇族之宝?
父皇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大臣之子,未免心太宽了吧?没想到,几番流转,兜兜转转之后竟落到了她的手里。
凝视着这槟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月族的短剑,小月似乎忘却了脖子上那阵阵凉意,陷入了沉思。
如果父皇真的想要把剑交给北林,北林一定不会转赠给小月,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把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她的。
可是,为什么呢。
小月想不明白。
小月现在更烦恼另一件事,她月族的圣物她带了一路却不自知,这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小丫头倒是一眼便看了出来,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吗?
“喂,你发什么呆,回答啊!”
“这位姑娘误会了,这不是凶器,这是圣器。”小月从容不迫的回复着身后那个不明来历不知所图的家伙,也时刻为自己即将收到的伤害而做好心理准备。
她对身后之人,除了知晓是个女子,别的一无所知。
她就是一张白纸,因为自幼身居深宫之中,日日抬头便是一样的光景,夜夜酣睡时分,却是连梦里都是那小小的四方的天。
没人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被送到离家数里的他乡,成为一株无根的残花,飘如陌上尘。
是以她离家时,心慌;入境时,无安;而今迈步新生,却又遭逢利刃封喉。她这一惶惶不得安的旅途,何时是个头。
对于身后那人,她不知,是以惧,但身居此位,她就算再惧怕也是绝热不能退缩的,她不知道身后那个人是不是有绝对的欲望弑杀了她,她只能尽她所能换身后那人的心安。
小月缓缓闭上了眼,等待最终的结果。
半晌,那股汩汩寒意离开了她的脖颈。
“好一个圣器。好一个月族公主。”